周轻舟正立于云头,刚刚斩杀了一名金丹期乌恒族,耳畔忽然炸响一道传音,直钻识海——是宗门太上长老杨文婵。
“所有在外参战的宗门弟子、长老即刻回撤,不得有误。”
周轻舟蹙眉,满心都是不解——前方战场胶着正酣,为何偏偏在此时下令回撤?
可军令如山,她还是压下困惑,跟随命令回撤,准备找人问个清楚。
归途之中,她忽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御剑疾驰。
周轻舟当即催动灵剑,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老齐,这是怎么了?方才打的好好的,眼看就要全胜,为何突然要撤?”
齐九阳闻声回头,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面容此刻覆满凝重,语速极快:“别问了,宗门遇袭,魔修压境,我们必须立刻回防!”
周轻舟骤然一怔,御剑的动作都顿了半分。
宗门遇袭?
这消息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可下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低头,看向云层之下战火未熄的无数仙城——城中街巷间,还散落着无数宗门低阶弟子,为了掩护宗门主力,他们正义无反顾地冲杀在前。
如今魔修未退,他们孤立无援,若是他们这些金丹长老尽数撤离……
“那那些低阶修士怎么办?”周轻舟道,“我们这样走了,不是相当于把他们弃之不顾,任由魔修屠戮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齐九阳猛地打断她,语气生硬而急切,“宗门是根本,为立世之基,绝不能有失!那些留守的弟子,应当能体谅宗门的难处,明白轻重缓急!”
“体谅?”周轻舟眼中翻涌着怒火与失望,“他们是为了宗门,才在这里浴血冲杀,抛却性命,我们身为长老,却在他们最需要庇护的时候弃城而逃?如何体谅?”
“太上长老的命令已下,军令如山,容不得任何人违抗!”齐九阳面色更沉,厉声呵斥,“周轻舟,你不要意气用事,抗命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抗命?”周轻舟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决绝,“我周轻舟抗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差这一回!”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转,灵剑骤然转向,不再朝着宗门方向疾驰,反而朝着下方城池俯冲而去!
“你站住!”齐九阳大惊失色,身形一闪,瞬间拦在她身前,双袖一振,灵气化作屏障挡在路中,怒声道,“你疯了?魔修有正宗元婴老祖坐镇,你不过金丹初期,下去也是送死,回天乏术!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周轻舟此生,绝不做临阵脱逃的逃兵!”周轻舟寸步不让,剑尖直指前方,目光坚定如铁,“老齐,你若是执意拦我,那我们多年的朋友情谊,今日就做到头了!”
齐九阳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深知周轻舟的性子,看似洒脱随性,实则执拗至极,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耐着性子,试图点醒她:“你向来机灵通透,怎么此刻就看不明白?宗门底蕴重要,还是这些散兵游勇的弟子重要?宗门的根基、传承、底蕴若是没了,留着这些弟子,又有什么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我也曾是宗门的低阶弟子!”周轻舟的声音无比凌厉,“照你这么说,当年的我,也是无用之人?我的死活,也无关紧要?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要守着我的道,守着下面的人,你别管我!小火还在下面,我们说好同生共死,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你是宗门长老!”齐九阳怒极,声音都在发颤,“你不能只凭一己喜恶做事!宗门耗费心血培养你,授你功法,赐你资源,你早已经不是只属于你自己!你身上担着宗门的未来!平日你任性妄为,师门都容你,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容得你这般开玩笑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理念相悖,心意不通,积攒的怒火与争执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