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之中,灵力乱流肆虐,谢霜辞本就被两股元婴威压震得意识昏沉。
猝不及防之下,不知是被哪道余波狠狠扫中左臂。剧痛瞬间炸开,左手手腕像是被烈火灼烧,滚烫的痛感顺着经脉一路窜上心脉,皮肉仿佛要被生生烧穿一般。
可正是这钻心的灼痛,反倒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谢霜辞混沌的神智猛地一清。
谢霜辞稳住身形,心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诡异得可怕——为什么自己身处两名元婴大能的激战中心,却至今还未被碾成飞灰?
以她区区筑基的修为,莫说正面碰撞,哪怕只是一丝元婴战斗的余波,都足以让她肉身崩碎、魂飞魄散。
可她除了些许擦伤和这阵灼痛,竟一直完好无损。
这个疑问一旦升起,便如破堤洪水般冲开了她所有混乱的思绪。
谢霜辞后知后觉地倒抽一口冷气,更多不对劲的地方接连涌上心头。
她明明是在地下溶洞深处闭关,怎么会毫无征兆地踏出洞口?
而且溶洞深埋地底千丈,暗无天日,她刚离开,为何直接撞上刺眼阳光?
更不合常理的是,她前脚刚离开溶洞,后脚乌恒族人便精准围堵。
而且,杨文婵为何会赶来救她,她连对方的面都不敢直视。
无数细节在脑海中飞速串联,破绽密密麻麻。
谢霜辞心中发冷,立刻凝神内视,驱使丹田深处的紫霄炼心火,护在她四肢百骸,如此一来,谢霜辞终于有了一丝余力能思索其他。
在她得到地脉宁神木之前,也曾数次陷入过这种以假乱真的幻境,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是了。
一定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想通这一层,谢霜辞眼中迷茫彻底散去。她五指一握,紧紧攥住手中铁晶破煞刃,也不分辨敌我,剑光带着破风之势,毫不留情地朝着两道身影同时劈斩而去!
刃光落下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击中的乌恒族元婴与杨文婵身影骤然虚化,周遭狂暴肆虐的灵力也缓缓凝滞。
谢霜辞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最先钻入鼻腔的,是一缕清苦却带着草木焦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周身燥热感越来越清晰,像是贴近了一团暖炉,她抬起左手,瞳孔骤然一缩——一直戴在腕间的地脉宁神木手串,竟不知何时燃起了簇簇淡紫色的小火苗。
火苗虽不大,却正一点点舔舐着神木手串的纹理,原本温润的木珠已被烧得微微发黑。
她心头一紧,立刻凝神敛气,强行将窜到手串上的紫霄炼心火尽数收回丹田扑灭。
等火焰彻底熄灭,谢霜辞掀开衣袖一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烫出一圈浅浅的红痕,触感火辣辣地疼。
她暗自松了口气,万幸这紫霄炼心火早已认主,有灵性,否则以异火的威力,这只手腕恐怕都要直接烧成飞灰,绝非一点烫伤这么简单。
可这边刚平复心绪,连一口粗气都没来得及喘,她忽然察觉,那股草木燃烧的焦香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甚至带着一丝呛人的烟火气。
谢霜辞猛地转头望去,心脏瞬间揪紧——她身后那株细细的地脉宁神木本体,不知何时,上方枝叶也被引燃了!
淡紫色的火焰顺着纹理往上攀爬,枝叶噼啪作响,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焦黑。
“不好!”
谢霜辞惊得一跃而起,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疯狂扑打神木上的火焰,同时运转心法将紫霄炼心火召回。
好在火势刚起,只烧掉了外侧一小部分枝桠与嫩叶,并未伤及主干与根基。
即便如此,谢霜辞看着地上焦黑的断枝残叶,还是心疼得眉头紧锁。
这地脉宁神木本就生长缓慢,每一片枝叶、每一段枝干都需要大量灵力才能催生——这些可都是她当矿工一点点挖回来的。
如今被烧掉这么多,得耗费多少灵石才能重新养回来?
一想到这里,谢霜辞便心疼得肉都在疼,望着焦黑的枝干,满心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