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将功法在经脉内平稳运转整整一个大周天,灵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丹田。
直到修为完全稳固,她这才缓缓掀开眼帘,吐出一口浊气。
此次修为突破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却也像雪中送炭一般,为她接下来的行动平添了几分底气。
其实即便没有突破,她也早已打定主意离开空间——这段时间在空间内闭关苦修,为了维持修炼速度,她早已将储物袋里所有低阶灵石消耗得一干二净,就连储备的上品灵石,也硬生生耗去了将近一半。
再闭关下去,她便要陷入无灵石可用的窘境,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趁早出去寻找生机。
另外按照谢霜辞对于自身修炼速度的推算,炼丹加服用丹药打坐,这么长时间,外界少说也过去了八九个月之久。
这么漫长的时日,乌恒族再怎么疯狂围剿,也不可能始终在这片荒山野岭里死死驻扎。
她原本便计划着,趁这段空当离开这片绝境,寻一条生路逃出去。如果有可能的话,谢霜辞还是希望待在人族的地界里,异族再怎么样也是不可信任的。
外界的溶洞依旧是她当初躲避追杀时的模样,四下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阴暗的水流顺着钟乳石缓缓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听声响,这溶洞应当连通着某处地下暗河。地方极为狭小,她所在的角落堪堪只能容下一人容身。
若是妄图通过溶洞走出去,怕是要被困死在此处,好在谢霜辞精通土遁之术,倒也不担心被地形所限制。
往上潜回地面的途中,谢霜辞不敢有半分松懈,神识尽数铺开,牢牢锁定着溶洞上方的每一丝动静,一旦察觉半分不对,她便打算立刻掉头,重新潜回溶洞深处躲藏。
万幸的是,一路平稳无波,直到她破土而出,重新回到那片遮天蔽日的丛林之中,外界都没有任何生物异动的迹象,连妖兽的嘶吼都未曾听见。
落地的一瞬,谢霜辞将隐尘戒悄然开启,气息瞬间隐匿得无影无踪,与周遭草木融为一体。
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探查,可越是查看,心头越是沉冷——这一片山林里,几乎没有妖兽活动的痕迹,连虫鸣鸟叫都稀疏得反常。
这绝非吉兆。
妖兽天生对危险极为敏感,此地死寂一片,恰恰说明,极有可能有乌恒族在附近游荡,将这片区域划为了警戒范围。
当初仓皇躲避追杀时,她只顾逃命,沿路根本来不及留下任何标记。
此刻置身茫茫丛林,完全辨不清方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自然不敢放快速度,只能依靠着神识,缓慢向前挪动。
就这样谨慎探索了足足好几个时辰,她终于在潮湿的地面上,发现了几枚深浅不一、形状怪异的脚印。
那脚掌宽大、趾骨突出,绝非人族所有,绝对是乌恒族留下的痕迹。
不过让她心凉的是,这一路行来,她别说是人修的身影,就连属于人修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谢霜辞心底一片冰凉——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片区域,早已彻底沦为乌恒族的领地,而七大宗门,果然如同抛弃弃子一般,根本没有率军反攻回来。
不过想想也是,仗打到一半,都能抛下手底下的弟子们跑掉,还有什么事情他们做不出来?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才真是不知死活呢。
就是不知道如今外界的局面究竟乱成了什么模样,人族修士又死伤了多少。
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谢霜辞沿着乌恒族脚印的方向,悄悄向四周拓展探查。
没行多远,便遥遥望见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
那些楼宇,竟是建立在原本人族仙城的根基之上,形制与人族建筑相差无几。
可进进出出的身影,全是面目狰狞、气息凶戾的乌恒族人,连一个人族的影子都看不见。
谢霜辞不敢贸然靠近,只躲在浓密的树冠后远远观察。
这个乌恒族聚集点规模不算大,驻守的族人数量不多,可是她无法确定深处是否有金丹期的乌恒族强者坐镇,因此并不敢轻举妄动。
看这些乌恒族人行动有序、列队分明,还有手持骨矛、来回巡视的卫兵,显然分工明确、戒备森严,绝非松散的散兵游勇。
不过既然有巡视的卫兵的话,那么想来刚才所在的地方也会有乌恒族来巡逻。
想到这里,谢霜辞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之前发现脚印的位置,开始做起了准备。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暮色笼罩整片丛林,远处丛林也亮起了由远到近的火光。
几个身着兽皮、手持利器的乌恒族卫兵,按照固定路线集结成队,缓步走出据点,开始在外围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