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
一道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屋内响起，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阿杰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他稳了稳心神，连忙赔笑道：“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怕您累着……那个，您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说着，他还下意识把面前那碗浓稠的肉粥往前推了推。
谢霜辞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肉香，恍惚间竟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在仙城酒坊做杂役小力工的日子，那时一碗热粥，便是最难得的温暖。
她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你阿佑待你极好，煮粥的手艺也不错。”
阿杰脸上顿时露出纠结的神情，心里又慌又乱，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把碗推得更近：“大人若是不嫌弃，还请您享用！”
谢霜辞见他会错了意，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话锋一转，直奔正题，“你说的商队，明天就到了，对吗？”
阿杰身体一僵，语气瞬间磕磕绊绊起来：“其、其实……一般是十二天左右一趟，有时候会稍微迟一点，有时候也会早到……但、但是一定会来的！绝对不会不来的！”
谢霜辞轻轻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商队来之前，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
她终究对阿杰心存戒备，况且大白天在乌恒族领地内走动，极易被人发现，她不愿在白天冒险外出，索性直接限制了阿杰的行动范围。
可这话一出，阿杰脸上立刻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纠结与为难，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谢霜辞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带上几分威压：“怎么，你还想外出报信？”
“不敢！大人，我真的不敢！”阿杰吓得猛地站起身，双腿微微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只是……我们乌恒族有规矩，每家每户必须有人外出值守，若是我不去，就只能让阿佑去……他年纪那么大了，身子又不好，根本撑不住的。”
谢霜辞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必须去？”
“是、是一定要去的，所有人都一样。”阿杰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而且任务不算重，就是绕着外围丛林走一圈，巡查一番而已……比起、比起以前捕捉人族修士，已经轻松太多了。”
话说到一半，阿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提到了捕捉人族修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慌忙摆手解释：“大人！我没有做过！那个时候我才刚刚被阿佑凝出人形，还什么都不懂，我真的没有参与过！”
谢霜辞神色一冷，直接打断了他：“好了，不必多说。”
她盯着阿杰，语气不容置疑，“商队明日便到，你便迟一天去，不行吗？”
阿杰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纠结与犹豫几乎要溢出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泄了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好……好的，大人。那我今日……便不去了。稍后小队长若是上门巡查，我、我就回绝他。”
从他的神情便能看出，回绝值守，对他而言仿佛是一件天大、极难做到的事。
谢霜辞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可转念一想，异族的规矩与难处，与她何干？
她如今自身难保，半点多余的心软都不能有——一时的心软，换来的可能是万劫不复，这是她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道理，绝不能忘。
见阿杰面露纠结神色，看着眼中的肉粥，却又不敢喝，眼看着肉粥一点点凉下去。谢霜辞叹了口气说道：“粥你自己喝了就是，我对凉粥不感兴趣。我也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若是你保得我平安离开，我也会保证我与你和你阿佑都相安无事。放心就是。”
阿杰这才将已经凉了一半的肉粥捧在手心，小心的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