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玄龟守御阵的阵法轰然碎裂的刹那,谢霜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精纯的阵法反噬之力顺着灵脉直冲咽喉,她喉间一甜,一股滚烫的气血猛地翻涌上来,被她强行咬牙咽了回去。
这一阵反噬,意味着谢霜辞耗费身家布下的玄龟守御大阵,彻底宣告失守。
念及此阵的价值,谢霜辞心脏都在抽痛——除了阵法本身购买花费不菲以外,她还特意拿出了一件上品法器为核心,搭进去了一块极品灵石和四块上品灵石,如今尽数毁于一旦,怎能不叫人心疼。
可下一秒,庆幸又压过了惋惜。
阵法破碎,便是追击者彻底远离她真实藏身之处的信号。
他们被假阵牵制得越久,她逃生的机会便越大。
只是可惜,谢霜辞没有可以同步阵法变化的手段,否则他们刚开始围攻之时,谢霜辞就可以找机会逃走了,而不是要等他们破了阵,谢霜辞这边才能感应到。
谢霜辞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飞快掐动土行法诀,周身灵气一卷,整个人钻入上方土层之中。片刻后便猛地冲破地表,尘土簌簌从衣摆滑落。
她连回头确认方位的功夫都省,足尖一点,毫不犹豫朝着与阵法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若是此刻玄商与玄苍在此,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谢霜辞藏身之地,竟就在他们最先发现的那座阵法下方不足百丈之处,玄商近在咫尺,若是往下深挖的话,她就跑不掉了!
谢霜辞一路亡命狂奔,一头扎进茂密的原始丛林。
此时天光尚亮,白日里御剑飞行目标太过显眼,她索性收起飞剑,运转凌云步,身形在林间飞速穿梭,不敢有半分停歇。
从旭日东升直跑到夕阳西沉,弯月挂上枝头,她才敢取出铁晶破煞刃,踏空而起,御刃飞行。
而另一边,玄龟大阵炸开的中心只剩下满地狼藉。
玄商与玄苍立在碎裂的法器与灵石残渣之中,两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玄苍俯身拾起一块仍溢着浓郁灵气的玉片,轻轻一叹:“真是舍得,竟用上品法器与极品灵石做阵眼,也难怪我们破得如此艰难。”
玄商目光扫过满地碎片,气息愈发冷沉。
即便碎裂,那些灵石残片依旧灵气充沛,足以见得原本品质之高。
他越想越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压抑的火气:“你先前让我手下留情,便是给我留了这么一个空壳子?你我二人,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一座空置的阵法戏耍了整整一个时辰!”
说到激动处,他脸色涨红,颈间青筋微显。
玄苍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准确的说是大半个时辰,急什么,这不正说明,对手很有趣吗?”
“有趣个鬼!”玄商厉声打断,“你整日就爱摆弄这些虚虚实实的把戏!一个区区筑基修士,身上竟有极品灵石与这般贵重的法器,来历绝对不简单!我先前的推测十有八九没错——这必定是七大宗门暗中安排的渗透!此事绝不能压下,必须立刻上报长老!”
玄苍眉头微蹙,刚要开口,便被玄商再度截断:“我知道你想为玄夜寻一具合适的肉身,此事不难。你现在便去玄勇驻守之地,附近那座仙城城主素来懦弱,你带人去抓几个修士回来便是,切记别赶尽杀绝,留几分情面。”
玄苍沉吟片刻,依旧摇头:“即便如此,你我二人被一个筑基修士耍得团团转,此事若是传出去,乌恒族众同袍岂非要笑掉大牙?你要上报长老可以,但必须先将此人擒住。不然,我们还有何颜面立足?”
玄商闻言沉默片刻,神色几番变幻,最终松口:“你既这么说,那便依你。你要亲自出手?”
“自然。”玄苍答得干脆利落。
玄商不置可否,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乌恒族边界目前有三大关隘,黑风峡、落魂坡、枯骨原。黑风峡有玄勇镇守,那修士擅长故布疑阵,走此处可能性极小。依我看,他必定折返,要么去落魂坡,要么往枯骨原。你我二人各选一路,分头堵截。”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五日之内若是抓不到人,无论如何都要先将情报上报长老,我总担心,七大宗门在酝酿什么大事。”
以他们金丹修为,日夜兼程,抵达落魂坡需三日,枯骨原则要四日,五天期限,已是极为紧迫。
玄苍没有半分犹豫,沉声应下:“好,五日为限,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