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魏若风当真极会说话。她明明是有求于谢霜辞,可每一句劝说,都像是站在谢霜辞的立场上考量,句句说到心坎里,听得人通体舒坦。
谢霜辞闻言,心头微松,却也难免几分纠结。她既想尽快远离萧逸这颗定时炸弹,可魏若风所言句句在理,此刻贸然离开,反而更容易撞在风口浪尖上。
沉吟片刻,她终是松口:“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再多留几日,等山谷老人的寿辰一过,我们立刻动身,绝不耽搁。”
话虽如此,那场寿辰宴,她是半分兴趣也没有。届时魔修云集,鱼龙混杂,万一再遇上萧逸,或是被其他有心人盯上,那便是自寻麻烦。她早已打定主意,这段时间便龟缩在洞府之内,闭门不出,潜心炼器,权当避世。
好在她之前早已购置了充足的炼器材料,足够支撑她这段时间的练习,倒也不必担心断了用料。
见谢霜辞终于点头,魏若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松了口气。她定了定神,再度上前一步,轻声道:“既如此,晚辈接下来便要闭关,专心冲击筑基期。”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之前曾给谢霜辞看过的玉简,双手捧着,郑重递上:“晚辈深知前辈心性坦荡,愿将这份家传传承,托付于前辈。”
谢霜辞接过玉简,心中微微一惊。
她不得不佩服魏若风的胆量。
这半个月来,她早已打下炼器基础,对魏家这一脉独有的符文、手法认识了十之八九。这枚玉简对她而言,早已没有理解门槛。魏若风此刻将原稿再度交给她,就不怕她直接拿着东西一走了之?
可转念一想,谢霜辞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就像她面对萧逸时那般,明明知道对方心性已变、随时可能发狂,却仍要耐着性子周旋、虚与委蛇;明明知道对方手上染血,也只能装作理解,不敢轻易撕破脸。
如今魏若风对她,亦是如此。
唯有捧出全部赤诚与信任,才能换来一丝安稳。
哪怕她真的吞了这玉简,魏若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通这一层,谢霜辞心中微叹。
她没有多言,当场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气流转,将手中原稿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拓印下来,随即将原本递还给魏若风,语气平淡:“这是你先祖留给你的传承,我不便占有。你收好吧,我自行参悟便可。等你筑基成功,届时,我也要称你一声道友了。”
魏若风伸手接过,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暗暗松了口气——她赌对了。
魔域之中的修士,大多杀伐果断、自私凉薄,可一旦摸准了脾性,顺着性子对待,反而能换来几分难得的认可。
她这一番以心换心,虽说是冒险,却也真正换来了眼前这位“前辈”的几分平等。
接下来的日子,魏若风闭关冲击筑基,洞府之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没了魏若风从旁指点,谢霜辞只能依照玉简记载独自摸索,炼器的速度确实慢了些许。
可她本就是冲着上品法器去的,慢工出细活,这点耽搁完全可以接受。
与此同时,她的空间秘境之中,也在培育新的灵草。
这一次,她准备的是——驻颜丹。
她心底依旧惦记着那场拍卖会,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萧逸已经见过她的模样,她绝不可能再以这张面孔出现。
改换容貌之术她并非不会,却困于是临时手段,难以长久。
可若是配上驻颜丹,便能彻底改头换面,以一张全新的面孔行走,长久隐匿行踪,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看破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