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风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听弦外之音、观人脸色。
这个姓白的修士让她去给熊五送功法,用意还不够明显吗?无非是让她去笼络熊五,充当棋子。
这般颠沛流离、仰人鼻息、任人摆布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可形势比人强,她修为低微,无依无靠,除了忍,别无选择。
“姓白的……熊五……万焰真君……”
魏若风低下头,在心中默默的念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谢霜辞自然不知道魏若风心中想法。
或者说,她懒得去理会,更懒得去解析——此人将她拖入这般险境,她没当场取她性命,便已是压着满腔怒火了。
眨眼间,十天时间悄然而过。这十日里,谢霜辞几乎寸步未离这间闭关石室,一直在尝试修炼那功法,除此之外便是稳定修为。
说是几乎不曾离开,只因中途出过一次意外——魏若风强行冲击筑基境,引动了小雷劫,雷力劈落差点将她当场绞杀。谢霜辞被惊动,无奈下出手拦挡了最后一道雷劫,堪堪保下魏若风一命。
可魏若风终究突破失败,整个人瞬间灰败如枯木,连站都站不稳。
谢霜辞本以为她会一蹶不振、,谁知接下来几日,魏若风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非但没有消沉,反倒日日精心梳妆打扮。
谢霜辞瞧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暗自狐疑,总觉得她是受创过甚,心智已然错乱。
只是眼下诸事繁杂,也无暇细究。
不等谢霜辞寻机会探问魏若风的异样,第十天一早,熊五的气息来得又快又急。
谢霜辞顾不得其他,当即压下杂念,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位同是金丹:“熊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了。”
熊五仔细放开神识查看了眼前洞府,随后才大大咧咧一笑,跟着谢霜辞进入落座,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谢霜辞身上,笑得粗豪:“白道友倒是沉得住气,这些日子,可是等得我心焦。”
谢霜辞指尖径直切入正题:“道友放心,我既然应下合作,便不会食言。封绝老怪的传承功法,我愿与你共享。”
话音落,她侧首朝内室方向轻唤一声:“魏若风,出来。”
魏若风闻声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枚珠子,双手将其奉向熊五,动作恭敬至极。
熊五见状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谢霜辞忽然变了心意,如此爽快,眼底当即掠过一抹狂喜,连忙伸手接过,可碰到之前,他还是顿了顿,看了一眼谢霜辞,见她似乎面色平静,没什么异色,于是才接过传承珠子,检查后见没有异常,这才迫不及待地注入神识查看。
可不过瞬息之间,他脸上的喜色僵住,抬眼看向谢霜辞,语气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就这区区几十个字?”
这传承只记载了几句晦涩零碎的口诀,加起来不过数十字,哪里像是一方魔君的传承功法?
谢霜辞神色不变,抬指轻轻指向立在一旁的魏若风:“那位从万焰真君麾下叛逃的便是她。功法原是她先寻得,究竟是何模样,道友何不亲自问她?”
两道金丹修士的注意力齐齐锁在魏若风身上,饶是她强作镇定,也瞬间面色发白,腿腹微颤。
可她终究不是个傻的,瞬息之间便强撑着敛去惧色,屈膝轻轻一扶礼,再抬眼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温柔缱绻、怯生生的模样。
她眼含水雾,既带着惧怕,又藏着几分刻意的敬仰:“熊大人,婢子不敢欺瞒您,这传承确实只有这些字,婢子资质愚钝,至今也未曾参透如何修炼。可熊大人您神武威猛、修为高深,定是比婢子强上千倍万倍,想必能轻易解开其中奥秘。”
她声音柔得像水,字字句句都在捧抬熊五,却又恰到好处地显出自己的无助与卑微。
熊五狐疑地上下扫视魏若风,目光在她面容与身段上流连,直看得魏若风面露羞涩,才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佻:“难怪你能讨得万焰真君欢心,果然有几分姿色,也有几分眼力见。”
谢霜辞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可熊五这话轻佻,虽然不是对她,但是魏若风可是她的人,他这样放肆,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