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姚云又提起这个话题,陈远川愣了愣,随后有些无奈。
姚云所说的自然是当初陈远川再赴战场之时,对抗那金丹乌恒族所所用的剑招,可那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陈远川本来是想凭借这参悟的剑招。在战场之上杀敌救人,却因为这招的后遗症,导致那一场大战中,她只出尽了一场风头,便因自身伤势而而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被人送了回来。
说来也颇为嘲讽,陈远川是为了能尽快赶赴战场,是为了有能力报复,乌恒族才参悟出这等自伤剑法,可后遗症却让陈远川又一次离开了战场,重新回到了紫阳丹宗。那一场厮杀,人族虽然占了上风,但陈远川却始终没能为之前那些被抛弃的同胞们报仇。
她出的那点风头,为她留下了一个满是伤痕的身体和差点毁于一旦的丹田。
陈远川没有和姚云讲这些,只是认真地道:“姚云,欲速则不达。你修炼不是为了将自身变成一个随时可以烧掉的木柴,只为了燃烧那一瞬存在,不要让仇恨吞噬你。你长久的活着,看着乌恒族的下场,这样才能告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姚云对陈远川这个师父还是尊敬的,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修炼。”
目送着姚云离开,陈远川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有什么比得上当一位师父认真点拨自己的弟子,而她也能开窍并且领悟,更让这位师父感到欣喜的了。况且陈远川本身也属于活得简单的那种人。她愿意收下姚云,除了可怜这位孤女,便是她自身也喜欢做人先生,传道授业解惑,本就是颇有乐趣的事。
不过陈远川能和姚云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这点了。她这边还没目送姚云走远,已经有弟子前来禀告。
“少宗主,齐长老说要测试那具尸身上面所蕴含的究竟是什么气息?需要十具三级傀儡,还请少宗主这边出面调配一番。”
三级的傀儡。若是落到会操纵的傀儡师手中,三级傀儡便相当于筑基期修为的修士了,还需要整整十具,翻遍整个紫阳丹宗的内阁。不知道能不能凑得齐。
但陈远川身为少宗主,就要负责调配左右。
如今齐长老要做的,更是破除乌恒族秘术的大事。所以难处是绝不能说的。
陈远川能做的,只有尽力满足。
她收敛起心中的苦涩,很快振奋精神。看向旁边的弟子,笑道:“先拿我的令牌去仓库调配,若是不足的话,我再想法子。另外。再派两名精通阵法的弟子去辅助齐长老。”
那位弟子看了一眼陈远川,眼底闪过为难:“可是……之前负责掌管仓库的玄机子长老说,宗门内已经没有那么多傀儡了……还说…还说……”
陈远川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不用想也知道后面不会有什么好话。这位弟子看来是先去了仓库,见调配不动,这才来找她的。见状,陈远川也不为难这位弟子,而是起身道:“没事的,我去走一遭。”
说白了,玄机子那边身为宗门的老人,是有拿乔的资格的。她虽然占了少宗主这三个字的名头,不过一来,她担任少宗主时间并不久。
当时陈远川好不容易从重伤醒来。又花了大量的时间一点一点将丹田的伤势修复,突破到金丹。
可是费了这么多力气才出关的她,看到的便是已经接下了战帖的几位元婴期老祖的大败。
从未预想过的失败,让当时的紫阳丹宗可以说是一派混乱。特别是身为宗主的陈荣昊还因为进入了天梯而不知所踪。
本来因为旷日持久的战斗,紫阳丹宗中很多年轻的弟子已经心生恐惧——他们熟识的人在不断地死去,而他们有一天可能也会将生命葬送在那那个看不见未来的战场上。
而现在,这场长久的消耗战还没有结束,他们便听到了这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瞬间不仅是他们接下来的战斗,就连他们之前坚持下来的战斗,都变得毫无意义。
在这样一派颓靡的风气中,纵然众多弟子众多长老费力管束,也掩盖不住紫阳丹宗的人心思变。
但好在紫阳丹宗也不全是废物。年轻一代中长老里头格外出色的,除去那几个目前还在战场上的。剩下的便是周轻舟、陆惊鸿……以及陈远川。
虽然和前两人不一样,陈远川实力也不怎么样——她在筑基期不知蹉跎了多少岁月——天赋更与前两个天骄无法比拟了。
但是此前边陲一战,她以筑基后期的修为硬扛金丹,这一战,可谓让她声名远扬。再加上陈远川的身份。
于是理所当然的,陈远川这位刚刚晋升的陈长老,很快便被众多长老选举着,代掌紫阳丹宗事务,称为少宗主。
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少宗主只是因为宗主不在,被派上去当众多长老之间的调解员的,注定了就是个要受着气办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