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弥在与白渊的缠斗中渐渐落入下风，这一次是真的下风，不再是之前那般故意拖延了。他毕竟年纪大了，体能如何比得上妖兽？这样长时间的缠斗，老胳膊老腿都快断掉了。
章弥现在的心中很是焦灼，他一边要强撑着抵挡白渊的攻势，一边还在挂念周轻舟那边的情况。不知道那边如今是何等景状，若是周轻舟他们功亏一篑，全盘皆输的话，那他章弥今天可是竹篮打水了。
正心绪纷乱之际，远处天际骤然有一道红光破空而来。
那股熟悉又暴戾的气息骤然压近，白渊身形猛地一顿。
下一瞬，楚轩神识直接传音，满是暴怒的嘶吼炸开：“姓白的！这笔账，老子早晚跟你清算！”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身影擦着白渊身侧急速掠过，径直朝着大山深处遁去——此地本就是他的领地，他如今神识状态还比较脆弱，自然信不过旁人，先找了自己留下的地点，保住性命。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白渊一时怔在原地。
章弥却是瞬间抓住了这机会，当即掐诀施展土行遁术，身形一晃便钻入厚重土层，消失不见。
白渊垂眸沉吟片刻，抬眼望了望章弥遁走的土层方向，又看向楚轩离去的深山深处，略一权衡，最终循着楚轩神识消散的方向迈步追去。
紧赶慢赶，当白渊冲入深山的瞬间，眼前腾地升起了数块巨石。盘旋不息，将他阻拦在山外。白渊有几分急躁，开口道：“楚轩，你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隔着这断龙石说就好。”楚轩的神识传音响起，透着警惕：“白渊，你的谎太多了，如今我可再信你不过了。”
白渊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难不成他们另有什么阴谋？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能逼得你放弃妖身这样逃回来吧？他们请了旁的帮手吗？”
“这就要好好感谢你的那位好侍妾，和你给她肚子里留的那个好龙子了。”楚轩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我本来可以直接灭杀了那女人，就是因为你说的这鬼谎话。你为何不直言？她抢了你的猎物！对着我扯这些鬼话，以至于我受你蒙骗，落下如此奇耻大辱。我的身躯如今落在那女人身上，而且还被她契约了。混账东西！”
“你说什么？她把你契约了？”白渊的瞳孔微颤，第一反应是差点没笑出来：“怎会如此？”
楚轩啊楚轩，枉你平日里将自己看得如此之高，到最后居然沦为了一只人修的爱宠，太好笑了。
楚轩将这番话说出来，并没有打算隐瞒，况且他如今暴怒的情绪也再隐瞒不住。因此，听着白渊明显带着笑意的话，他的声音却是越发冷了下来：“我已经动用秘术求助于族长。至于你设计坑害同族，欺瞒于我，连累我沦落至此这件事情，这笔账我们会等面见了族长，我再与你慢慢算！”
白渊饱含笑意的神情一顿。
看样子楚轩真的是气急了，竟然要将这桩事情闹大。白渊垂下眼睑，眼底掠过怒意。
相比于少见的白蛟，楚轩这样的血角蛟在蛟龙一族中更常见，如今蛟龙一族的龙王便是一只赤角蛟。白渊与楚轩平日争斗虽多，可若真要论靠山的话，白渊是比不过楚轩的。
“罢了，虽是你不小心误入圈套，但这桩事情我亦有过失之处。”白渊轻叹：“是我小看了那个女修，这样吧，先打探一下她的来历。楚轩，你那日抓回来的那个猎物。应该被你藏在断龙石里吧？问问他，那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楚轩道：“用你说？我已经在拷问他了。”
过了片刻后，楚轩的声音再次响起：“罢了，你进来吧。断龙石中，料想你也不敢做些什么。”
白渊看着眼前盘旋的断龙石缺口打开，笑了笑，迈步其中。周卓然如今被用法器吊着，看神情似乎刚受过一番折磨。
只是他身上并无外伤，也不知因何缘故气息如此微弱。
白渊凑近了才发现，周卓然半瘫在地上，似乎已有失禁之态。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往后嫌恶退了几步，也明白过来，楚轩大抵是用什么神识手段折磨的他。
见到白渊进来，楚轩开口道：“还不说吗？”
周卓然心中那是一肚子的苦涩：“前辈，您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楚轩的神识在虚空中翻涌，语气带着狠戾：“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女人的所有情报，全都告诉我。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渊瞥了眼楚轩如今只剩一缕残识、连实体都无的虚影，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现在可不就只剩神识折磨这一种手段了。
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只缓步上前，走到被禁锢的周卓然身前，沉声发问：“就是突然现身，打断我们交手、手中握着天雷子的那个女人，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卓然满脸茫然，眼底尽是困惑。他自落到楚轩手里后，几番缠斗冲击之下便直接昏死过去，再醒过来时，已经被囚在此处，压根没见过谢霜辞露面的模样。
白渊闻言微怔，转瞬便转头看向楚轩：“你这么半天就光逼问他有个女人，你都不告诉他来历吗？那模样呢？名字呢？”
楚轩：“……”
气氛沉默了一会后，楚轩开口道：“他自己不知道会有哪个女人出来救他吗？”
周卓然眼眶含泪：“前辈，晚辈实在不知你说的是哪位女子。这位前辈一直逼问我那女人的情况，可是我连她容貌名讳都不知晓，我怎么好说？若是知晓她的容貌或是名讳，晚辈也好辨认一二，这般凭空询问，晚辈实在无从说起啊。”
他心里满是委屈苦楚。
楚轩只顾着逼供折磨，半分线索都不曾透露，他连对方在找什么人都一头雾水。
白渊开口道：“你亲眼见过那女子，不妨凝出她的样貌，让这小子辨认一番。”
楚轩沉吟片刻，魂魄在虚空微微扭曲翻涌，渐渐凝出一道女子的身形轮廓。
周卓然看清面容的瞬间，瞳孔骤亮，当即脱口而出：“我认得她！是太玄仙府新晋的长老，谢霜辞！”
楚轩闻言，低声重复一遍：“谢霜辞……呵，总算查到你的名字了。”
他语气转厉，威压死死锁着周卓然：“你对她知晓多少？但凡和她有关的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周卓然不敢耽搁，连忙如实回道：“她约莫是火、木双灵根，前不久才拜入太玄仙府。我与她交集不多，当初相见时，她还只是金丹中期，后来不知为何，竟又成了紫阳丹宗的长老。除此之外，晚辈再无别的知晓。”
“放肆！”
楚轩一声冷喝：“你竟敢欺瞒我？”
周卓然浑身一颤，慌忙辩解：“晚辈万万不敢！怎敢欺瞒前辈！”
“她与我交手之时，分明动用过土系术法。”楚轩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们人族修士，向来只能催动自身灵根对应的术法，她怎会只是火木双灵根？”
这话如惊雷在周卓然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谢霜辞便是火木双灵根，应当也是某个小宗族的天才，修炼有成后，这才会寻找大门派加入。也正因此，对于谢霜辞的来源，他也没过多探究。
可此刻楚轩一语点破，他才猛然察觉不对。脑海中关于当初第一次见到谢霜辞时，那种突然冒出来的熟悉感，又一次萦绕在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