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金丹初期的修为，站在拍卖台上不怒自威。
他先客套了几句，便直接亮出第一件拍品——一柄三品法器青锋剑，底价五十下品灵石，最终被一个散修以一百二十块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是中低阶的法器丹药，谢霜辞毫无兴趣。
沈芸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凑过来点评两句，说这件买贵了、那件值了，头头是道。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台。
接下来这件，拍卖师双手捧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保温阵纹，五转玉髓，共计三滴。温养经脉、修复损伤的效果极佳，无论是受伤后调养还是突破前淬炼经脉，都是上上之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底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二百。
谢霜辞的目光落在那个玉瓶上。
五转玉髓，她今天也算是为这个目标来的，不过可惜只有五转，只有三滴，罢了，也算是聊胜于无吧。先拍下这个过渡，也不算亏。
四千。一楼有人出价。
四千五百。
五千。
……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到了五千下品灵石。沈芸在旁边看得咋舌：三滴就这么贵？
谢霜辞闻言笑了笑，直接加价：一百块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而当前最高价是六千下品灵石，她直接加到一千中品，等于一次性加了四千下品灵石。
拍卖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朗声道：丙字七号包厢的道友出价一千块中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一百块中品灵石加两百下品。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还请道友忍痛割爱。在下玄元宗姜胜天不胜感激。”
谢霜辞正要继续加价，旁边沈芸拉了她一下，低声道：那可是玄元宗的人。姜胜天的父亲，现任青州灵牧府府主，是正经的元婴大修士。
谢霜辞笑了笑：姜公子声名在外，小女子倾慕已久，可这里是拍卖行，总归要看价高者得，不是吗？我出一百一十枚中品灵石。
沈芸没料到劝了一句反倒火上浇油，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姜胜天那边沉默片刻，随即强笑道：道友说得有理，我出一百一十二枚。
谢霜辞不假思索：一百二十枚。
她此番灵石消耗虽多，也只是相对于她原本的身家而言。
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指缝里漏下点，就够姜胜天喝一壶的。
这回姜胜天没再跟。谢霜辞顺利将那三滴五阶玉髓拍到手。
当下便有侍者托着盘子送到包间，谢霜辞当面清点灵石交付，又随口问道：这五阶玉髓是何人寄卖的？拍卖行可有消息？若方便，我想与卖家见一面，必有重谢。
侍者殷勤道：仙子稍候，我这便去请示掌柜。
谢霜辞走出聚宝阁时，夜色已深。青州府街道上灯火通明，沿街店铺仍在营业。
今日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三滴五阶玉髓虽到手，品阶却不够炼制六转丹药所需。至于见卖家一事，聚宝阁掌柜只说卖家过段时间会来取灵石，届时才能答复。
好在运道不错，掌柜没让她等太久。两天后卖家便会来取灵石，让她听信。
沈芸和谢霜辞分别的时候，态度比原来殷勤许多——毕竟谢霜辞当着她的面掏出一百多枚中品灵石眼都不眨，这等财大气粗的主顾，对她们这些做生意的修士来说，就是最喜欢的生意对象。
两天后，聚宝阁。
谢霜辞终于见到了寄卖玉髓的卖主。此人头戴漆黑斗笠，面容遮掩，气息也收敛得一丝不漏，显然不想为人所知。
谢霜辞等了两天，所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友手中可有六阶玉髓？
黑袍人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下后上下打量她一眼，道：你不过筑基初期，要六阶玉髓做什么？这等好东西，你也用得上？
谢霜辞闻言，皱眉头道：道友此言差矣。你是卖东西的，只管问我兜里有没有充足灵石、能不能拍得下便了，管我拿去做什么？我纵然是拿去填坑，也是我的事。
她模样看着年轻，做事也好像毫无城府般，想到什么说什么。
黑袍人被噎得一时语塞。
聚宝阁掌柜忙打圆场：二位都是敝阁贵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谢霜辞直接道：和气生财的前提是别惹着我。族中长辈过大寿，备些玉髓庆生，这也要向你报备？
黑袍人沉默片刻，道：六阶玉髓我手里有消息。不过发现玉髓的地方甚是凶险，品阶越高越难取。你若真心要，两万中品灵石一滴，我替你弄来。
谢霜辞哂笑：阁下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六阶玉髓再珍贵，也不至于漫天要价到这等地步。
这人莫非是打量她不懂行情，想蒙一把？谢霜辞不想暴露真实修为，所以才扯了个家族长辈的大旗。这小子真拿她当后辈了。
谢霜辞道：两万中品灵石可以，但你得告诉我六阶玉髓的具体位置。也别想着蒙我，我家中自有人有本事取这玉髓。
黑袍人打量着眼前的女修——虽戴着面纱，却掩不住眉目间的俊美与年轻，看样子是哪个修仙家族或小宗门出来的弟子。
没问题。黑袍人说着，作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六阶玉髓的位置就在这上面，但你得先把灵石给我。
谢霜辞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怎知你有没有诓我？你说有就有？
黑袍人道：我怎会欺瞒道友？你若不信，我可以道心起誓。
谢霜辞不上这个当：“拿我当孩童不成？找别人起誓去，开什么玩笑？”
黑袍人见状，做出纠结的样子，半晌道：好吧，你看这样如何？你随我去一趟这玉简上的地方。若当真发现玉髓矿，灵石归我；若我欺哄你，你转身走便是。
像是怕她不放心，黑袍人又一指旁边的掌柜：聚宝阁掌柜在此，你还怕什么？掌柜的，可否陪我们走一趟？买卖成了，我付你一成佣金。
掌柜眼前一亮，笑眯眯道：好说好说，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位道友意下如何？
谢霜辞犹豫片刻，随即道：去就去，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