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月色昏黄,岳麓书院的断墙残垣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他扫了一眼满地尚未干涸的血迹,低声咂了咂嘴:这岳麓书院是得罪什么人了?满门都被屠了……罢了,且先不管,老子先发一笔横财再说。
他搓了搓手,猫着腰正要往主殿摸去——
轰!
一股可怕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山岳倾塌,瞬间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那人脸朝下磕在青砖上,牙齿都崩了一颗,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却惊觉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一道平淡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念尔初犯,暂饶一命。再有下次,定杀不赦。滚。
说话之人语气轻描淡写。可听在那人耳中,却比催命阎罗的勾魂索还可怕。
他吓得一哆嗦,魂都快飞了,那点发财的心思荡然无存,连滚带爬地翻出墙去,头也不敢回。
不止是他。暗夜中潜伏的数道气息也被这股威压惊到,纷纷退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头顿时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不多时便重归死寂。
卧房内。
岳书灵眼眶红红的,缩在床角,听着外头那阵动静,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终于松了松。
旁边的岳书平也攥着拳头,低声道:白天才出了事,晚上便来了这么多人……这些人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
岳书灵抓紧哥哥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哥哥,我怕。
她再早慧,也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满门师长的尸身还停在偏殿,外头虎视眈眈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她心里早就慌得不成样子,只是白天强撑着不肯露出来罢了。
岳书平咬了咬牙,把妹妹搂进怀里,自己却也在发抖。
你们今日收敛师长尸身,已经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温和的传音直接在二人脑中响起:“有我在,他们不敢进来。放心。我说护你们三天,便必然会护你们三天,不会有假。
那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了翻涌的水里,在两个孩童心中激起了一阵暖意。
二人毕竟年纪小,又累了一整天,靠着彼此的体温,不多时便呼吸渐匀,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窗外,谢霜辞坐在屋檐上,月光洒在她肩头。她垂眸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收回目光,随后身形消失不见。
风啸狼本就是通灵的妖兽,元婴后期那股威压一铺开,跟山塌了似的当头压下来,狼群里最壮的那头头狼嗷呜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窜。
剩下的狼群见状,更是连滚带爬,眨眼工夫就没了影,地上只留下一地慌乱的爪印。
谢霜辞收回气息,懒得去追。目光落在矿洞深处。
石壁上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玉髓矿脉才有的灵气波动。
在其中一条石壁上有开凿过的痕迹,顺着往里进,果然看到了玉髓矿脉被凿取留下的坑坑洼洼。
不过这矿壁上的玉髓几乎都已经被人取尽了。谢霜辞脚步没停,往深处走。到了里间,虽然墙壁上的玉髓被取尽,但坑洼下面隐约泛出灵力波动。
谢霜辞神识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把低阶的飞剑法器,同时对着岩洞凿击,随着玉石簌簌落下,很快便露出底层泛着莹白微光的玉髓。
看来,从这里开始,这个矿脉就没有再被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