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立着两名执法堂弟子。
左边一个满脸络腮胡,身量魁梧,往那儿一站像堵墙;右边一个却生得瘦小精悍,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此刻正顺着门缝往屋里瞟,语气不善: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敲了这半天才开门。
方才正在修炼,恰好行完一个周天,正在收功。谢霜辞面露歉意,让两位师兄久等,是我的不是。不知师兄找我有何事?
络腮胡粗声粗气道:也没别的,就问你认不认识沈砚?
谢霜辞面露疑惑:沈师兄?自然认得。我们算是一同入的外门,不过此前并无多少交集。倒是前些日子我被一位内门师姐刁难时,沈师兄替我解过围,人是极好的。
就这么简单?尖嘴猴腮的那位眯起眼,可我怎么听说,秘境之中你二人是一路同行的?有人亲眼瞧见了。
谢霜辞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飞快转了一圈。
难不成沈砚没料理干净?
谢霜辞转念又一想,多半是刚入秘境时被人撞见了同行的模样——沈砚堂堂金丹中期,总不至于连三个筑基都摆不平,何况他亲口说过已经灭了口。
心里面有了谋算,谢霜辞开口就从容多了:实不相瞒,起初我们确实是一道的。可后来沈师兄与李师兄要往秘境深处走,前头是一片瘴气林,我与另一位师妹掂量着修为不够,没敢跟上,就在林口分了手。之后我们一直在外围采些灵草、碰碰机缘,没多久便被宗门带出来了。”
这番说辞,也正是她此前植入江雪记忆中的那段。
果然,络腮胡与尖嘴猴腮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几分:倒是与我们查到的差不多。
话锋一转,两人又追问,不过你当真没觉得沈砚这人有什么异常?
谢霜辞做出一副担忧模样:沈师兄为人很好啊,不光替我解围,生得也俊朗,不像是坏人……两位师兄,可是出什么事了?
络腮胡嗤了一声,与同伴交换个眼色:你们这些姑娘家,就爱看那张脸,也不管香的臭的,只要皮囊好便什么都好。我告诉你,这沈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极有可能是混进宗门的奸细。往后当心着些吧。
谢霜辞做出吃惊又好奇的神情,压低声音道:“两位师兄,那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啊?为何宗门神神秘秘的?我听人说有魔修混进了宗门之中,这是真的吗?我们不会出事吧?”
“师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咱们玄元宗可是有合体期大能坐镇的,不会出事的。”络腮胡笑道,轻飘飘的就抛出让谢霜辞心头一紧的信息。
瘦猴猛地一挤络腮胡:“瞎说些什么呢?谢师妹,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我们两个问完你还要去回话呢。”
谢霜辞正要点头应下,空中忽有一道流光掠至,稳稳落在她面前,化作一道青色身影。
谢师妹。
来人竟是陆朝明。
谢霜辞摸不准他的来意,面上却笑意盈盈:原来是陆师兄,怎么了?
我从外头回来,正巧见着几张你的传讯符被大阵挡在外面,便顺手带回来了。陆朝明将两三张符箓递过来。
这些日子宗门护法大阵一直开启,传讯符这类低阶符箓根本穿不透,全被拦在了外头。
谢身为被监管的外门弟子,连门都出不去,竟不知已积了这许多。
她接过一看,每张落款都是沈芸。
多谢陆师兄。
陆朝明笑了笑,“我还有事,二位师弟,恕我先行一步。”
络腮胡与尖嘴猴腮连忙目送他离去,待那道身影消失,回过头再看谢霜辞时,眼神已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