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说，谢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说话之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他是刚被收纳的民兵，也是实打实的新兵。之所以千里迢迢来投奔北望城，就是因为这两年，血颅军打出了诺大的名声。
而作为血奴军的首领谢霜辞，名声就更大了。
“我听说她是天命所归、天神下凡，是来救咱们的。还听说她好像是大昭国的血脉。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旁边的老卒撇撇嘴，一脸笃定，“你不知道？外头都传开了，谢姑娘的母亲姓叶，那是大昭国的国姓！她老人家是大昭皇室血脉，是当年失踪的九公主的女儿！”
“九公主？就是东昭亡国时，从宫里逃出来的那位？”
“可不是嘛！都说九公主流落民间，隐姓埋名，生下了谢姑娘。不然你说，寻常女子哪来这么大本事？打胡人跟砍瓜切菜似的，还带着咱们建这么大一座城！这就是真龙血脉，天命所归！”
“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真的是天命，老天要救我们昭国人啊！”
“那还能有假？要不为什么那么多城池不选，谢姑娘偏偏选择北望城？北望北望，北王啊，那是北边称王的意思，这是姑娘的王城！”
…………
议论声顺着风飘远，城楼上的陈德听见了，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北望城 城主府————
谢霜辞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声音放轻了些：“娘，喝药了。”
叶云瑶靠在床头，腿上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接过药碗，小口抿着，叹了口气：“辞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迟疑地开口：“对了，最近府里递进来好多帖子，各地的乡绅、族长，还有南边来的商人，都想登门拜见我。你说……我见还是不见？见了，又该说些什么？”
谢霜辞拿过她手里的空碗，搁在一旁，神色平静：“娘想见便见，不想见便推了。随意说几句家常便是，没什么要紧的。”
“可那些流言……”叶云瑶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安，“城里近来都在传，说我是当年东昭的九公主，说你是皇室血脉。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呀？”
谢霜辞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是陈先生的主意。”
叶云瑶愣了一下，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毕竟流言传了这么久，谢霜辞都不带管一下的。而且她也不是无知妇人，这一路跟着谢霜辞，也是吃过见过，有了见识的。
只是她没想到谢霜辞这么直白，一点不带掩藏的。
谢霜辞见状，索性说开道：“之前陈先生说，要竖旗起事，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才想出了这个计策。”
根据历史记载，西昭帝都被破时，确实有位九公主，是先帝临幸宫婢所生，素来不受宠，宫变时躲在冷宫，侥幸逃了出来，之后流落民间，不知所踪。
不过，叶云瑶其实也当不得九公主。虽然他们俩巧合的是都姓叶，但是叶云瑶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四十出头。而九公主当初宫变出宫时就已经19岁了，如今又过了30多年，怎么都该有50岁了。
但是没奈何，叶云瑶这个年纪，够不着九公主的女儿。而且叶云瑶若是九公主的女儿，那她便应该从父姓，不该姓叶了，故而，陈德思来想去，便只能把叶云瑶往九公主的身份上推了。
好在叶云瑶受的磋磨不少，硬要称作50岁，便只说人长得年轻，也能糊弄过去。
谢霜辞道：“只是要委屈了娘，日后对外可能要称作年长几岁。不过娘若是不愿意，也无妨。这种事情真真假假，只看旁人愿意信些什么。他们愿意信九公主存在，那九公主便存在。”
见状，叶云瑶叹了口气：“辞儿，母亲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名声传出去后，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现在是乱世，山头林立。这些日子，北望城也历经风雨。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不愿意女儿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旁人要讨伐我，只需要找个名头。即使没有这个身份，也会有别的名头。这不打紧，只要我够强，来多少我杀多少。”谢霜辞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娘只管安心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早晚也要去找他们的。”
如今光一个血颅军就有 3 万人，手中的兵马累计起来得有十几万，而且如今全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这种时候，狂些又有什么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