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陈德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份军报,脸上带着难得的急切。
“殿下,前线急报!”他将军报呈上,“新任平南王韩墨卿北伐,与黑风寨寨主钱光鹤激战数日,双方死伤惨重。滦燕和朔匈趁机出兵,八万胡骑将他们合围了!”
谢霜辞接过军报,扫了一眼,抬眼看向陈德。
陈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姑娘,这是机会。韩墨卿和钱光鹤再怎么说也是汉人兵马,若被胡虏全歼,中原再无屏障。咱们若此时出兵,一来解了围,收拢两支残军,二来名正言顺进入中原。从大局上说,出兵有利于统一。”
谢霜辞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下去准备吧,点齐三万血颅军,三个时辰后出发。”
“是!”陈德大喜,躬身退下。
陈德刚走,赵景衍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谢道友,”他走到谢霜辞面前,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应该知道韩墨卿和钱光鹤是什么身份吧?”
谢霜辞抬眼看他,没说话。
“一个丹鼎宗的,一个长生殿的,都是竞争者。”赵景衍收起折扇,语气意味深长,“如今他们被胡虏围了,正好借胡虏的手,让他们出局。你又何必出兵去救?”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明白?”谢霜辞语气平静,“朔匈打不过我们,是因为我们够强,同样也是因为南边的钱光鹤和韩墨卿牵制了他们一部分兵力。等他们被一网打尽,朔匈就能全力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多少也会受影响。”
赵景衍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即失笑:“你真拿这里当现实了,谢道友?这只是一个试炼。我们活到最后,才是天机老人的传承人。难道你不想赢到最后吗?”
谢霜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屋舍和炊烟,目光平静而深远。
“城中很多人都想战。”她缓缓开口,“陈德的话,只是他们中的一个代表。”
赵景衍都有些无语了:“你没事吧?你竟在乎这些凡人所想?他们的话,竟能左右你不成?”
谢霜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天机老人设下这个传承,绝不仅仅只是想看他们排兵布阵、互相攻讦。
随着在这里生活的时日越来越多,她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天机老人给他们设置了提示——救助汉人,丹田便能解锁灵力。
可这灵力不可再生,用一点少一点;
除此之外,储物袋被收走,法宝用不了,连神识都被死死压制。
天机老人将他们投生于这乱世,他并不希望他们凭借修为一统天下,他想要的,是其他东西。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谢霜辞便停止了动用灵力。
她明明可以以灵力生就高墙,却依旧让城中百姓一砖一瓦地搭建;
明明可以布下聚灵阵让灵田一蹴而就,却拆了阵法,让他们自行耕种、靠天吃饭。
她真的像一个在乱世中起家的领主,认真治理着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她将这里当成真实的世界,去养兵治民,建立朝廷法度。
站在一个乱世领主的角度,唇亡齿寒的道理她必须懂。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将韩墨卿和钱光鹤手中的兵马,收归己用。
所以这一趟,她非战不可。
但这些谢霜辞不打算和赵景衍解释,只是拿起墙上的佩剑对他道:“你守在城主府。”
赵景衍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