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份本事，我是真的服气。”
既然计划败露， 林玄干脆不绕弯了：“敢问陛下究竟是什么来历？”
谢霜辞只是看着他，没答。
林玄懂了，也不逼问，坦然道：“既然胜负已定，愿赌服输，就请陛下给我个痛快吧。”
谁知谢霜辞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
“江南你守得很好，朕还用得上你。”
这句话一出，林玄脑子里瞬间闪回赵景明当初那句话——她不会杀你，因为你还有用。
林玄皱眉：“陛下不想早点结束秘境？我们这些人全都出局，只剩一个赢家的话，这秘境才会结束吧？难道陛下想在此幻境之中过个几百几千年？”
谢霜辞淡淡道：“大局已定，没必要赶尽杀绝。这几十年战乱刚平，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我不急着走，至少要让那些饱受苦难之人看到他们的国家能变得有多繁荣昌盛，那个时候，这场历练也许才会结束。”
林玄心底有点无语。
身为修士，这道心也有点太不坚定了，竟然沉溺于幻境之中。
谢霜辞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补了一句：“你若能继续稳住江南、得尽民心，未必没有机会。也许天机老人所选的不是唯一的传承人，也许是凭着每个人能做多少，按照功劳划分也说不定。”
这话听得林玄心口意动。
明知大概率是画饼，可他偏偏没法完全不在意。
良久，他只能苦笑：“行。怪不得赵景衍总是劝我，陛下玩人心，是真的厉害。”
谢霜辞没接话，只留他在京暂住休养几日。对此，林玄倒是没拒绝。
他确实需要休养，刚才那一番，将他体内的灵力掏干净了。他少有这么虚弱的时刻，总归要缓一缓。
况且，既然谢霜辞都说要用他了，那他总得享受一番，欣赏一下上京的繁华。
十日后，林玄带着谢霜辞赏赐的大车金银珠宝，风风光光地回了林家。
结果才刚进府，管家就已经哭着来报：“家主，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江南的这几日，底下有人查出有士族瞒报田地、侵吞民田。那几个刺头被查后，手底下的田都交给百姓了。现在不少泥腿子都跟风开始倒查田产，江南都快乱了套了。”
林玄脸色一沉。
旁边紧跟着他的心腹则是道：“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厉害？你们怎么不挑几个闹事的杀一杀，镇镇场面？还有，那位皇后不是留在江南吗？他就任由这件事情闹得这么乱？”
林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惫。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来以为谢霜辞同意他到昭京，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现在看来也是调虎离山。
这位陛下说要用他，却一点也不讲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规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先把赵皇后请过来。”林玄道：“有些事情我要问清楚才能做决定。”
“但是家主，百姓那边再不弹压的话，说不定很快会民变的……我们要不先抓一批……”
林玄打断他：“赵皇后在这里能闹起来，说明这些都是陛下的授意。你要真敢这么做，明天来江南的就是血颅军。”
“技不如人，认栽吧。”
下人听得后背一凉，不敢再多言。
谁都清楚，这位女帝马上打江山，性情最是暴戾。早年士族逼宫，她硬生生一路杀到没人敢抬头说个不字。
“行了，快去把赵皇后请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请，我来了。”
赵景衍迎着一众仆役警惕的目光，从容走入大厅，笑着道：“你来的真巧。我今儿刚得的好茶，特意给你带过来的，你算是有口福了。”
林玄挥手示意手底下人离开，随后抬眼盯着他，语气发冷：“七皇子，你这么做，未免太不讲规矩。”
赵景衍摊手，一脸无奈：“别怨我，都是陛下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我敢不听？”
林玄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位陛下到底要干什么？说要用我，让我治理江南。
结果呢？明着安抚，实际上骗我放松警惕。不经过我，让你背地里把江南氏族的根基都抽走了。
现在她又让你过来，是终于要杀我了？”
赵景衍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之前就他一个人被谢霜辞抓着死命干活、拿捏制衡，他心里一直憋屈。
现在连林玄这种老狐狸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瞬间平衡了。
“陛下说要用你，不是假的。放心吧，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咱们都是劳碌命。”
他拍拍林玄肩膀，假模假样安慰：“想开点。陛下之所以对你用计谋，就是不想动刀兵，要不然你的江南得死多少人？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玄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闭眼，最后吐出一句：“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