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明收回手,看着眼前人软软地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嘴角泛出一缕血沫,便再没了声息。
赵景明冷冷地俯视着那具尸体,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没想到,竟然能被人混到这里来。”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岩壁上凿着一层又一层的石阶,蜿蜒向下,如一座倒悬的巨塔。每一层都站着成排的修士,或搬运矿石或忙着做其他,只是无一例外,动作机械而麻木。烛火映着他们干涸的面孔,却照不进半点神采。
方才赵景明杀人时,无人抬头。
此刻那具尸体还躺在地上,周围的修士也只是各自垂着眼,手上动作不停,仿佛多看那尸体一眼,就会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赵景明抬眼,望向洞口方向,对身侧一人道:“楚师父,您回来了。怎么样?那个人跑出去了吗?”
被他称作师父的,是一名头戴青铜面具的修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走到近前,随手将一样东西丢在地上。
“不是真人。”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是个傀儡。”
赵景明低头一看,果然是一具残破的傀儡,通体乌沉,关节处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显然是被人硬生生击碎的。
他皱了皱眉:“傀儡术?这种术法,可不多见。”
“不常见吗?”楚天鸣淡淡道,“最近见的,可有点多。”
他说着,俯身将那破损的傀儡收入囊中,不再多谈:“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建造得怎么样了?”
赵景明收回目光:“九座万神窟,已有八座基本完工。这里是最后一座。”
楚天鸣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道:“接下来要小心些。已经有人摸过来调查了,说明你做的事,也没那么隐秘。”
“我知道。”赵景明冷笑一声,“我已经查清楚了,混进来的人,是七弟府上的暗卫。这位七弟……藏得倒是够深的。”
他顿了顿:“师父放心,我会派人去把他料理了,不会给师父添麻烦。”
“七皇子府上?”楚天鸣却忽然来了兴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府邸,我去过不止一次。可从没听说过,府上还有一位精通傀儡术的高手。”
他看向赵景明:“这件事,我去。”
“这怎么好劳动师父?”赵景明一愣。
楚天鸣却不多话,只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具残破傀儡,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意思:“无妨,见见一见那位高手也不错。”
他是真的感兴趣了,想见一见那位能造出这等傀儡的人。
——————————
夜深人静,谢霜辞盘坐在榻上,服下一枚紫府凝元丹,闭目炼化。
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药力如暖流般淌过经脉,汇入丹田,紫府中那缕虚淡的元神纹路,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丝。
她睁开眼,眼底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七阶丹药,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枚下去,灵力的厚重与精纯,便是十枚六阶丹药加在一处,也拍马及不上。
照这个进度,再有个百来年,她应当就能到化神中期了。
只是这修炼的耗费,也实在惊人。
先前炼出的那批紫府凝元丹,如今已只剩下二十余枚,照这个吃法撑不了多久。
谢霜辞心里盘算着:要是赵景衍那边还没有动静,新的炼丹材料迟迟拿不到手,她就得考虑,是不是直接摸一趟皇宫大内,抢了材料就跑。
她正想着,忽然神色一凝——府外,有一道极强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与此同时,府中警钟骤响,随即传来几声闷哼。
赵景衍好歹是七王爷,府邸是有元婴期修士坐镇的,可看他们现在阻拦都做不到,可见与来人的差距。
谢霜辞心念一动,袖中傀儡滑出,很快凝结成七煞阵,一人高模样,落在她身侧。
随后谢霜辞才缓步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