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斑驳，檐角积灰，院子里连石凳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师蓝桃落进院中，便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了两声。
她是这处散修联盟据点的负责人。今日按惯例是联盟聚会的日子，可这处集会点，也是有段日子没人过来清理了，竟然破败成这样。
师蓝桃掐了个去尘诀，将桌椅收拾干净，这才寻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稀稀拉拉来了十几个修士。
师蓝桃环顾一圈，皱眉道：“怎么才来这么几个？”
他们这也算是一处中型据点了，以往每一次集会至少要有 30 来个人，这次才不到一半。
一个灰袍老者靠着墙根坐下，嗤笑一声：“来这几个就不错了。盟主跟三大宗门为了水月洞天打成那样，这节骨眼上，多少人都赶着退盟了。”
师蓝桃一时语塞，也有些无奈。
散修联盟本就不强求人来去，门槛低，谁想进都行；可也正因如此，松散惯了，谁想走，抬脚就能走。
角落里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打听：“说起来，水月洞天那边都打了几个月了吧？三大宗门联手围剿，咱们盟主竟能撑到现在，也是够硬的。”
灰袍老者哼道：“邢盟主的手段，那还用说？据说前些日子一人独斗三大宗门数位长老，愣是没落下风。要不怎么三大宗门到现在还啃不下那块骨头？”
“那盟主图什么呢？”中年汉子嘀咕，“水月洞天再要紧，也不至于跟三大宗门死磕到底吧？”
院子里静了一瞬，另一个青衫修士忽然接话：“你们说……盟主是不是想当下一位尊者？”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一愣。
“我听说水月洞天里有监天塔，虽然不知道消息准不准，但是能让刑盟主守成这样，很有可能，听说谁能掌控剑天塔，谁便是下一位尊者。”
“他要真成了尊者……”青衫修士压低声音，“那咱们岂不都是尊者的人了？”
灰袍老者却沉下脸：“我看邢风涯就是太任性。咱们散修联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三大宗门这么刁难过？以往人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如今倒成了眼中钉。依我看，趁早服软，免得招来更大的祸事。”
“服什么软！要我说，咱们就是太散！真要把天下散修都拢到一处，三大宗门未必就比咱们强，咱们散修的人可多！”
他越说越激动：“监天塔，绝不能让！让出去了，三大宗门永远压在我们头上了！”
各人有各人的算盘。有人想退，有人想打，有人只想着捞点好处就走——这，就是散修联盟。
那年轻修士越说越起劲，转头拍了拍身旁的女修：“道友，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被叫到的女修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了笑道：“这事我知道得不多。不过今日不是为着据点来的吗？我们是不是聊的太久了？”
师蓝桃顺势接过话头，打圆场道：“对呀对呀，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交流情报要紧。这位道友，不如就从你先开始吧？”
那女修闻言笑了笑：“也好。我想收购一份情报——诸位可知道兰可道大师何时出山？”
师蓝桃惊讶道：“兰可道，万器城的兰可道？那可是炼器宗师。仙子是要找他炼制法器吗？”
“修复法宝。”女修淡淡道。
“仙子说的是什么样的法宝？若是低阶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帮忙找人，未必要兰可道，他出手费用很高，而且脾性也不好。不知道这法宝是多高的品阶？”
“极品法宝。”
此言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师蓝桃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极品法宝……难道仙子您是元婴期？”
见女修笑而不语，师蓝桃立刻改口：“前辈，不知贵姓？”
“免贵，姓萧。”
“原来是萧前辈。”师蓝桃定了定神，想了想道，“若想修复法宝，倒是可以去我散修联盟的炼器坊。”
话未说完，萧姓女修已犹豫着摇了摇头：“散修联盟如今风波尚在，我实在不敢在此时冒险。我此前求见过兰可道兰大师，他的弟子却只说闭关，我千里迢迢赶到这万器城，实在不愿就这么被拒之门外，诸位若是有法子，价钱好说，这讯息费我便出十块中品灵石，车马费另算。”
十块中品灵石。
在座不少修士的眼睛当即就亮了。散修最缺的，不就是修炼资源么？一条消息值十块中品灵石，这手笔，可太大方了。
当下便有人接话：“前辈如今既然已经身在万器城了，何必拘泥于一个兰可道？据我所知，万器城中也有别的炼器师，而且论修复功底丝毫不逊色于兰可道。月山阁那位余欢余大师也不错。”
“余欢？”萧姓女修眼前一亮，“不知是什么境界？”
师蓝桃却摇了摇头：“余欢只是炼器大师境界，还称不上宗师。”
说到这里，师蓝桃顿了顿：“前辈，这武安府以万器城的炼器最为闻名，但武安府也不是只有万器城有炼器师，万器城外围的那些小镇子您可去过？有一处名为灵佛镇的地方，距离此地也不远，前辈可以试试去那里找寻江灵大师。”
灵佛镇？
听到这个名字，谢霜辞心中就多了几分警觉。
楚家建立的地方名为佛国，此处又叫做灵佛镇，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这江灵大师又是何人？”
“当年在万器城，江大师也是首屈一指的练器宗师。只是后来在练器师大会上，和蓝可道大师定了赌约，江大师惜败。依照赌约，五百年年不得踏入万器城，其名下弟子也不能再参加练器师大会。所以这才搬去了灵佛镇。”
师蓝桃解释道：“我的本命法宝本是中品，受了损伤，经她为我重炼之后，晋升到了上品。只是她平日里足不出户，再加上万器城名头在前，几乎无人踏足她的灵佛镇，故而这些年已经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存在了。”
谢霜辞也不啰嗦，直接排出十块中品灵石，以灵力送到师蓝桃面前：“可否有信物供我引荐？”
师蓝桃接过灵石收下，笑道：“自然有。这块令牌是当年她给我的，前辈若是到了灵佛镇，只管将令牌拿出，自然有人接领。”
“多谢。”谢霜辞收起令牌。
接下来的集会便轮到了下一个人。散修们的日常，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虽说盟主正被三大宗门围攻，闹得人心有些不安，可对散修而言，盟主是谁、联盟死活，都是其次。他们最关心的，终究还是修炼二字。
“诸位道友，我今日来，有一桩天大的买卖要送给诸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前段时间天机老人的传承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