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御魔府城像一头盘踞在原野上的巨兽,黑沉沉的城墙绵延到视线尽头,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阵法的灵光在城墙外流转。
飞舟刚飞临城郊上空,前面忽然出现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把飞舟凭空拦下。
紧接着,几道遁光从下方冲天而起,落在飞舟前方,为首的是两个修士,气息凝实,谢霜辞一眼认出,这两位是元婴初期,身后还跟着几个金丹的随从。
御魔府高手不少啊。
“御魔府禁空。”其中一个元婴修士上前拱手,语气还算客气,“还请前辈下舟,从入口进城。”
这修士说完才看清舟头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蒙面女修,一袭白衣,静静立在舟头。
也没见她放出什么威压,可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两人心头一紧——这气势,竟比肩御魔府的府主。
两个元婴修士对视一眼,背后都出了冷汗。
这种大修士,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拦路盘查。今日他们把人拦下了,回头还不知道要倒多大的霉。
那蒙面女修身形不动,可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心中一紧——太快了,要是想杀他们,怕是他们都看不清怎么死的。
就在两人心里打鼓时,却见那女修开口:“抱歉,第一次来此地,不懂规矩。我这便停下。”
两人愣住,随即齐齐松了口气。
谢霜辞也不多话,抬手收了飞舟。舟上还有两个人,跟着落了下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修,气息沉稳,竟是元婴后期;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女修,修为不高,跟在后面。
元婴后期……都要对这位前辈恭恭敬敬。
两个元婴修士又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这位怕不是已经化神了?
幸好,这位前辈为人随和,也讲道理。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前辈,在下钟林宇,愿为前辈引路。请随我来。”
谢霜辞颔首,带着江灵和青禾跟在他身后。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修士、凡人混在一处,一个个排队进城,守门的兵卒盘查得极严,连储物袋都要逐一过目。
钟林宇领着她们绕开长队:“前辈随我来,我们走侧门。”
侧门处人少,看守却更多。谢霜辞见这阵仗,问了一句:“御魔府进城,限制怎么这么重?”
“前辈是初来御魔府,有所不知。”钟林宇压低声音,神色认真,“御魔府以北,就是阴荣鬼林。当年曾有一位合体期的魔修,陨落在那里。此后数千年,鬼林阴气越发繁盛,集结了大批修士和魔修,许多魔修都在那一带混迹。所以咱们御魔府进出城,看管一向极严——阵法也比别的府城严苛得多。”
“若是把魔修放了进去,御魔府一旦失守,又或者魔修窜进大衍其他郡府,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钟林宇又行了一礼,神色诚恳:“这也是方才我们拦截前辈的缘故——实在不是不敬重前辈,而是一城几百万条性命担在肩上,职责所在,不敢有半分松懈。”
“理解。”谢霜辞点头,“你们也辛苦了。”
钟林宇一听,心里越发感动。这样好脾气的前辈,可真不多见。
谢霜辞又问道:“我向你打听个事,你可知道御魔府的裴家?”
钟林宇愣了一下:“裴家?可是灵州牧裴公所在的裴家?”
见谢霜辞颔首,他连忙道:“那晚辈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裴家在内城,从此地进内城,还要再过一道关隘。前辈稍候,我去叫辆马车,送前辈进内城。”
谢霜辞笑了笑:“不算朋友,只是从前与裴家小姐有故交,这次顺路来拜访。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无妨无妨。”钟林宇笑着摆手,“我正好也到了下值的关口,顺路送送前辈。”
开玩笑。他一个元婴初期,在御魔府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什么大进益。
若是能结交上这位好说话的前辈,说不定前辈搭把手,他就能有所突破,与这个相比,这班还有什么好上的?
主意一定,钟林宇脸上笑得更热络了几分,拱了拱手:“前辈稍候,在下去去就回。”
钟林宇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安排好了马车,引着她们三人上了车。车帘放下来,他坐在车辕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前辈……您方才说,与裴家小姐有故交——可是二房的裴晚晴裴小姐?”
谢霜辞闻言一愣:“怎么了?”
“晚辈刚才买马车的时候又仔细打探了一番,裴家这些日子动乱不小。”钟林宇斟酌着措辞,“前辈若现在去,也得做足心理准备,您那位故人,怕是……也顾不上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