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深刚走出殿外,还未及走远,便听闻身后传来一声。
他转过头,看见来人,笑开了眉眼:七弟。
赵景衍快步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行:皇兄,父皇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
赵景深叹了口气道:父皇此前着意突破,突破失败之后,便一直缠绵病榻。
赵景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修行大道无情。父皇这样的明君,竟也不被大道所眷顾。
太子闻言,也道:天地不仁啊。
见四下无人,赵景衍又低声道:皇兄,父皇叫皇兄前去,可有什么要事吗?
感受到太子的目光,赵景衍连忙道:皇兄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免得到时候,万一走错路就不好了。
赵景深笑了笑:有什么走错不走错的?再怎么样,你是父皇的儿子,能出什么事呢?
说着,赵景深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父皇叫我来,只是为了让我安置流民,让老三一起辅助我,避免死伤太多。
安置流民?赵景衍有些意外。
说实话,自从之前父皇突破失败、缠绵病榻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怎么上过朝了。我倒没想到,父皇竟还如此关心民生。
太子神色一紧,连忙让他闭嘴,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这话是能说的吗?你不要命了?被有心人捉到把柄,说不定会撺掇父皇疏远你。
赵景衍笑了笑:我自然知道的。皇兄,也就只有对着你,我才会说,皇兄你是好人。
太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只是身体不好,所以一时间没有上朝而已。但你要相信父皇的眼界和能力。
父皇那边,自是没有问题。赵景衍道,我只是担心二哥你。毕竟你知道的,三哥他最近也很得父皇器重。这次安置流民,你们两个一起去,万一到时候,功劳全归了他,怎么办?
赵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少死很多普通百姓是我们大衍之幸。功劳不功劳的,孤其实不是很在意。
赵景衍吐出一口气:那……好吧,皇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弟弟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太子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赵景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得难测。
他这个哥哥,这么多年一直如此,永远是这副善良的样子。
可如果真的让这么善良的人坐上了皇帝之位,那对这个国家来说,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赵景衍见过两任皇帝。
第一任,是他的父亲。国师还在的时候,还能靠着国师的余荫,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没了国师,这个国家便完全陷入了逐步的混乱之中。
那位皇爷这辈子,似乎除了修炼,再不在意别的事情——闭关了就不上朝,突破失败了也不上朝。仿佛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都不如他修炼重要。
他见的第二任皇帝,是在传承秘境之中的那位女帝。
几十年,谢霜辞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治下的国家却是井井有条,与日俱好。那样的手段才能称得上帝王。
想要把国家治理好,他这位太子哥哥,显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所以,尽管柳温已经警告过他很多次,不要轻举妄动,可是……如果这个人不适合呢?谢霜辞能做到的事情,太子哥哥未必能做到。
而他,他亲眼见过帝王该怎么做,见过几十年。
既然太子说只要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就好,那……他或许也希望更合适的人做皇帝吧。
那条路就在那里,已经有人当着他的面走过一遭了。重复着走一遍,难吗?如果他当皇帝的话,这个国家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