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拒绝“嘴替”头衔的那天晚上，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不是电话，不是微信，是短信。在这个所有人都用即时通讯软件的时代，发短信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对方不想留下“已读”的证据；第二，对方很传统，或者很谨慎。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苏晚小姐，我是中天娱乐的经纪人王某某。方便通个电话吗？有合作想与您洽谈。不是签约，是合作。”
苏晚看着“中天娱乐”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中天娱乐，业内排名第一的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占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他们不是“找”人，是“选”人。被他们“选”中的艺人，没有一个拒绝的。因为拒绝中天，等于拒绝半个娱乐圈。
苏晚没有回复。她知道对方会再打来。
果然，三分钟后，电话响了。苏晚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是那种“我很忙但我愿意给你十分钟”的矜持。“苏晚小姐，您好。我是中天娱乐的王某某。我们公司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和个性，想邀请您来公司聊聊。不是签约，是‘战略合作’。您不需要签长约，只需要签一份‘优先合作权’。中天娱乐的所有项目，您有优先选择权。您不喜欢的项目，可以不接。您喜欢的项目，我们优先给您。签约费，两千万。签字费另算。”
苏晚听到“优先合作权”这五个字的时候，听到了对方的心声。王某某的声音很专业，像经过反复排练的演讲。但她的心声才是真正的“剧本”——【“优先合作权”是骗她的。签了“优先合作权”，她就是中天的人了。不是“签约”，胜似签约。因为“优先”的意思是——她不能接别家的项目，除非中天不要。中天会“要”所有项目，但不一定给她。她不接，就是违约；她接了，就是中天的艺人。绕了一圈，还是卖身契。】
苏晚听完这段心声，没有说话。王某某以为她在考虑，又加了一句。“苏晚小姐，两千万只是签约费。后续的项目分成另算。您一年的收入，保守估计，五千万以上。”
苏晚开口了。“王某某女士，您心里在想——‘签了优先合作权，她就是中天的人了。不是签约，胜似签约。因为优先的意思是——她不能接别家的项目，除非中天不要。中天会要所有项目，但不一定给她。她不接，就是违约；她接了，就是中天的艺人。绕了一圈，还是卖身契。’”
电话那头沉默了。苏晚听到了王某某的心声从“专业”变成了“惊恐”——【她怎么知道？我一个字都没说。连“中天会要所有项目但不一定给她”这种细节她都知道。她真的能读心。网上不是炒作。】
苏晚没有等她回答，又补了一句。“您还想了，‘两千万是钓饵，先把她骗进来。签了字，她就跑不掉了。违约金八千万，她付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嘶”——不是说话，是倒吸凉气。王某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矜持”，而是“我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情”的慌张。“苏晚小姐，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笑了笑。“您心里想的。我听到了。”
王某某沉默了很久。她的心声从“惊恐”变成了“放弃”——【她什么都知道。我骗不了她。中天也骗不了她。她不是“艺人”，她是“怪物”。但“怪物”这个词不是骂她，是“无法归类”的意思。】
“苏晚小姐，”王某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矜持”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等”的尊重。“我不会再劝您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拒绝？两千万，五千万，您不在乎吗？”
苏晚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王某某记了很久的话。“钱不在乎。自由在乎。”
电话挂断了。
苏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床尾，眼睛瞪得像铜铃。“苏晚！中天娱乐！你拒了中天娱乐？业内第一！两千万！你拒了？”
苏晚看着她。“他们想骗我。”
“骗你？怎么骗？”
“‘优先合作权’是假的。签了就不能接别家的活。中天不给我活，我也不能接别家的。等于雪藏。”
夏晴的嘴张开了。“……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指了指耳朵。
夏晴沉默了。她的心声——【她听到了。中天的人在心里想什么，她全听到了。所以没人能骗她。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听力好”。听力好，就是最强的防骗技能。】
“苏晚，”夏晴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怕中天封杀你吗？他们业内第一，想让谁没活，谁就没活。”
苏晚看着天花板。“封杀就封杀。我不靠他们活。”
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坐在床尾，陪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
“中天娱乐开价两千万。拒了。不是钱少，是自由少。”
评论区最高赞——
【苏晚拒了中天！两千万！业内第一！她说“自由少”。自由比两千万贵。】
【中天娱乐的“优先合作权”业内都知道是什么套路。签了就是卖身契。苏晚不签，不是傻，是清醒。】
【#苏晚拒中天# #自由比两千万贵# 热搜双爆。】
苏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王某某最后那句话——“您为什么拒绝？”她的回答是“钱不在乎。自由在乎。”不是装清高，是算过账。两千万，买她三年的自由。三年不能接别家的活，不能说不喜欢的话，不能不做不想做的事。平均一年六百多万，一天两万块。两万块买她一天的“不自由”，不值。她的“不自由”，至少值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