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大楼下。
林天龙跨坐在那辆二手雅马哈上，拍了拍后座。
“看什么看，上车啊老婆，回家了。”
苏幕雪刚被成克平恶心了一通，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嫌弃地看着那辆破摩托，又看了看林天龙。
林天龙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本来看起来还算个人样，偏偏跨在一辆破铜烂铁上，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从哪弄来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苏幕雪眉头紧皱，越看林天龙越不顺眼。
“你没事穿得跟那个飞车酷男一样做什么？”
林天龙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富士，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什么叫穿得像他？我这叫引领潮流。”
苏幕雪冷哼一声。
“还骑个破摩托，你知不知道这样丑死了。东施效颦。”
林天龙咽下苹果，满不在乎。
“不就是找一个骑摩托的吗？多大点事。”
苏幕雪盯着他，气极反笑。
“说得轻巧。全网都在找他，连个影子都没摸到。你能找到？”
“他是我朋友。”林天龙脱口而出。
苏幕雪愣住了。
“你朋友？”
“对啊，铁哥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林天龙信口胡诌。
苏幕雪满脸狐疑。
“你找他做什么？”林天龙明知故问。
苏幕雪犹豫了一下。
“公司现在推出一款新能源汽车，主打年轻市场。需要一个有话题度的代言人。那个飞车酷男很合适。”
林天龙哦了一声。
“那个啊，我试试吧，不一定能行。这小子脾气古怪得很。”
苏幕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认真。
“你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如果你能办到……”苏幕雪咬了咬嘴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林天龙眼睛亮了。
“不过分的要求？那有什么意思。”
他凑近苏幕雪，压低声音。
“我要的是过分的要求。嘿嘿。”
林天龙的目光在苏幕雪身上扫过。
苏幕雪后退半步，一脸警惕。双手下意识抱在胸前。
“你想怎么样？”
“比如……今晚给我暖床啥的……”林天龙咧嘴一笑。
苏幕雪气结。
“滚！”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保时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林天龙耸耸肩，拧动油门。雅马哈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回到苏家别墅。
苏幕雪一头扎进书房，连晚饭都没吃。
公司的新能源项目迫在眉睫，代言人的事情毫无头绪。她忙得焦头烂额。
林天龙倒是清闲得很。
丈母娘李娟看他不顺眼，在客厅里指桑骂槐。
林天龙充耳不闻，靠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电视。
找飞车酷男？
找个屁。
他自己就是，去哪找。
接下来几天，苏幕雪早出晚归。
林天龙每天睡到自然醒。
吃饱喝足后，他骑着那辆二手雅马哈出门。
目的地，城东废弃庄园。
那是林家老宅的遗址。
十年前的大火，把这里烧得只剩断壁残垣，杂草长得半人高。
林天龙把摩托车停在远处的隐蔽处，徒步走进去。
前几天他在这里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
简易灶台，破碗，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瘦小背影。
他决定弄清楚对方是谁。
林天龙找了个视线极佳的制高点，藏在一截焦黑的断墙后面。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依然没动静。
直到第三天。
傍晚五点。
夕阳把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天龙屏住呼吸，往下看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是个小女孩。
看起来十一二岁，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旧t恤，衣服上沾满了泥污。
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她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空矿泉水瓶。
小女孩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神情极度慌张。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熟练地钻进一栋塌了半边的阁楼。
不多时，阁楼里升起一丝微弱的青烟。
林天龙盯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小女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那张沾满灰尘的脸，虽然看不清五官，却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见过。
但他可以肯定，十年前林家出事的时候，这个小女孩才一两岁，绝对不是林家的人。
林天龙随手扔掉苹果核，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能再干看着了。
他从两米高的断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踩着满地碎石，几步就逼近了那栋破阁楼。
小女孩正撅着屁股，趴在简易灶台前吹火。
木柴太湿，呛出一股浓烟。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小女孩回头一看。
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堵在外面。
她吓得丢掉手里的半截黑木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角落里那个装废品的塑料袋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阁楼后方的豁口钻。
“别跑！”
林天龙喊了一嗓子。
小女孩哪敢停，钻出豁口，拼了命地往乱石堆深处跑。
脚下磕绊，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速度还挺快。
林天龙脚尖点地，身形一晃，直接从塌陷的屋顶翻了过去。
几个起落，稳稳落在小女孩前方。
前路被堵死。
小女孩刹不住车，一头撞在林天龙腿上，反弹回去，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坑里。
她手脚并用往后退。
退到一截断墙边，再也无路可退。
林天龙往前迈了一步。
小女孩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别过来！你这个坏人！”
她紧闭双眼，扯着干哑的嗓子哭喊。
“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别打我……”
林天龙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钱？别打我？
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和一点。
“谁要你的钱了？你抬起头来看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小女孩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缝隙，她看清了林天龙的脸。
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笑得流里流气。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
“你就是坏人！你们把我的瓶子都抢走了，还想干什么！”
林天龙被逗乐了。
他摸了摸下巴。
自己这副尊容，杀伤力有这么大？
“行了行了，别哭了。”林天龙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递过去。“诺，请你吃苹果。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住在这里？”
小女孩盯着那个苹果，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噜声。
但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往后缩得更紧了。
“我不吃你的东西！你走开！”
林天龙收敛了笑容。
这丫头的五官轮廓，越看越眼熟。
眉眼间那股倔劲，简直和一个故人一模一样。
林天龙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从脑海中窜了出来。
不会吧。
十年前那场大火，林家上下二十七口人，除了自己被大师傅救走，难道还有活口？
林天龙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我！救命啊！”小女孩拼命挣扎，张嘴就往林天龙手腕上咬。
林天龙不躲不闪，任由她咬住。
“你姓林，对不对？”
小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她松开嘴，呆呆地看着林天龙。
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