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何冰蓝死死盯着林天龙的眼睛。
“确定啊。”林天龙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味道那么冲,我隔着两条街都闻到了。”林天龙指了指会所紧闭的玻璃大门。
会所门口,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排成一堵人墙。
带头的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台阶上。
“干什么?警察就能随便闯私人会所?”刀疤脸扯着嗓子喊。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里面藏匿命案线索,让开!”何冰蓝亮出证件。
刀疤脸冷笑一声,根本不买账。
“搜查令呢?拿出来看看。”
“没有搜查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
几十个混混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何冰蓝身后的几个警察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配枪。
场面剑拔弩张。
刀疤脸的话提醒了雷豹,这时候反而不怕了。
他太清楚会所里的布置了。
那间地下室的入口极其隐蔽,就算把会所翻个底朝天,没有图纸也别想找到。
雷豹腿也不抖了,“何警官,听见没?没搜查令你们这就是私闯民宅。”
“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何冰蓝咬着牙,盯着雷豹那张嚣张的胖脸。
她查了雷豹大半年,好不容易抓到一点狐狸尾巴,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哪怕被处分,今天也必须搜!
“一切后果我负责!”何冰蓝大喝一声。
她拔出配枪,直接顶在雷豹的太阳穴上。
枪口冰凉。
雷豹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都给我退后!”何冰蓝冲着那群混混吼道。
“谁敢拦着,我先毙了他!”
刀疤脸急了,指着何冰蓝大骂。
“你疯了!警察敢随便开枪?”
“你试试我敢不敢开!”何冰蓝手指扣在扳机上,保险已经打开。
雷豹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这个疯女人走火。
“退后!都他妈退后!”雷豹冲着小弟们喊。
刀疤脸不甘心地挥了挥手。
几十号人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
“一队二队,进去搜!任何角落都别放过!”何冰蓝下令。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会所。
何冰蓝押着雷豹站在门口,枪口始终没离开他的脑袋。
林天龙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所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桌椅被推倒,玻璃被砸碎。
何冰蓝手心开始出汗。
雷豹一开始还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反倒放松下来。
搜吧,随便搜。
那地方连缉毒犬都找不出来,就凭这几个条子?做梦去吧。
雷豹甚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对,我在会所。”
“何警官带人来砸场子了,没有搜查令。”
“你马上过来,对,准备起诉材料。”
挂了电话,雷豹得意洋洋地看着何冰蓝。
“何警官,等会儿搜不出东西,我看你们怎么向赵局交代!”
赵局是她的顶头上司,很显然,雷豹做通了赵局的关系。
何冰蓝瞬间感觉压力倍增,扫了眼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林天龙,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己怎么会相信这小子,可恶……
但后悔也用了,只能希望有所收获吧……
半个小时后。
一队队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冲着何冰蓝摇了摇头。
“何队,一楼二楼全搜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紧接着二队队长也出来了。
“三楼四楼五楼也搜过了,没发现异常。”
何冰蓝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搜到?
居然真的没搜到!
雷豹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何警官,搜完了吧?”
雷豹一把推开顶在脑袋上的枪口,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
他挺起啤酒肚,伸手指着何冰蓝的鼻子。
“没搜到是吧?”
“现在轮到我了!”
“我要告你们!告你们滥用职权,私闯民宅,恐吓合法商人!”
雷豹转过头,又指着靠在柱子上的林天龙。
“还有你个土包子!”
“诽谤!造谣!老子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刀疤脸带着几十个小弟又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
“条子了不起啊!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何冰蓝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恨恨地转过头,死死瞪着林天龙。
这混蛋!
信誓旦旦地说人在里面,结果连根毛都没搜出来!
这下好了,不仅雷豹抓不了,自己还得背个大处分。
林天龙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随手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警察,也太菜了吧。”
何冰蓝气得差点吐血。
“你还敢说风凉话!”
“人呢!你说的血腥味呢!”
林天龙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就在里面啊,你们自己找不到,这能怪谁?”
雷豹冷哼一声。
“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我的律师来了,我看你怎么哭!”
林天龙连看都没看雷豹一眼,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往会所里走。
“算了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还是我自己来吧。”
何冰蓝一把拉住他。
“你进去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找人啊。”林天龙甩开她的手。
他走进会所大堂。
大堂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子被割开,酒柜碎了一地。
林天龙站在大堂中央,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左边闻一下。
右边闻一下。
然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大堂里转起圈来。
何冰蓝站在门口,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这货在干嘛?
真把自己当警犬了?
雷豹和小弟们也是面面相觑。
“这小子是不是受刺激,脑子坏了?”刀疤脸嘀咕了一句。
林天龙没理会外面的议论。
他顺着墙根,一路闻到大堂尽头的洗手间。
“不对,不是这儿。”
他又转身,走到前台收银处,趴在地上闻了闻。
“也不在这儿。”
最后,他停在大堂左侧的一面装饰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林天龙凑到画跟前,鼻子贴着画布,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打了个响指。
“找到了。”
门外的何冰蓝愣了一下。
雷豹则是眼皮猛地一跳,脸色刷地变了。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找得到那里!
林天龙伸手摸了摸那幅山水画,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画谁买的?品味真差,挂在这儿挡煞呢?”
他屈起手指,在墙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发空。
后面是空的。
林天龙转过头,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何阿姨,带人过来洗地了。”
何冰蓝半信半疑地走进去。
几个警察也跟在后面。
“你确定是这儿?”何冰蓝看着那面平平无奇的墙。
“砸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天龙往后退了一步。
一队队长拿过一把消防斧,对着墙面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石膏板碎裂。
露出里面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带着密码锁。
何冰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有暗门!
雷豹站在门外,两腿开始打摆子,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密码多少?”何冰蓝转头盯着雷豹。
雷豹咬死不开口。
“不说是吧?”林天龙走上前。
他伸出手,握住铁门的把手。
深吸一口气,手臂上青筋暴起。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扇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厚重铁门,硬生生被他连着门框拽了下来。
“砰!”
铁门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何冰蓝被熏得连退两步,捂住口鼻。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
几个警察打开手电筒,顺着楼梯冲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下面传来警察的惊呼。
“何队!找到了!”
“有两具尸体!”
“还有大量的白色粉末,目测超过五十公斤!”
何冰蓝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门外的雷豹。
雷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两条人命,加上五十公斤的货。
枪毙他十回都够了。
他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连这种藏在墙壁后面的密室都能闻出来!
何冰蓝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案!
这是惊天大案!
她查了雷豹这么久,终于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了!
“把雷豹给我铐起来!”何冰蓝大喊。
两个警察上前,掏出手铐。
雷豹像滩烂泥一样,任由警察把他铐上。
刀疤脸眼看老大被抓,密室被端,知道今天谁也跑不掉。
横竖都是死。
他红了眼,一把从腰间抽出开山刀。
“兄弟们!条子就这么几个!跟他们拼了!”
几十个混混纷纷拔出砍刀和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