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过来!”
李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人。
两根手指,掰弯钢管!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天龙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不是要弄死我吗?”
林天龙问。
“我不过来,你怎么动手?”
李俊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打手,更是个个脸色发白,握着钢管的手都在抖。
动手?
开什么玩笑!跟一个能用手指掰弯钢管的怪物动手?嫌自己命长吗!
看着李俊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林天龙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头。
“算了,看你这怂样,也下不去手。”
他转身,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李俊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瘫在地上的李娟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可林天龙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他回头,看着李俊,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只是骂我几句,或者想打我一顿,今天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刚刚放下一颗心的李俊,心脏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千不该,万不该,嘴巴那么脏,说要让我老婆陪你。”
“这就不能忍了。”
轰!
李俊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不……不是的!我……我那是胡说八道!我开玩笑的!”
李俊语无伦次起来,“我嘴贱!我……”
“可惜啊,如果世界有后悔药的话,那就没警察什么事了。”
李俊一愣,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别做得太绝!”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泸城李家的人!”
“李家?”
林天龙还没说话,瘫在地上的李娟先尖叫了起来。
“我的天!林天龙!你……你怎么天天给我闯大祸!你知不知道李家在泸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快……快给李少爷道歉啊!”
和成家一样,李家可是比苏家还厉害的恐怖存在。
得罪了李家,别说玛莎拉蒂了,恐怕苏家都要跟着完蛋!
然而,林天龙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李俊。
“李家很牛吗?”
他问。
“我怎么听说,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你……你说什么?”
李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自身难保?你他妈是在说梦话吗?我们李家在泸城根深蒂固,百年基业,你说我们自身难保?”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林天龙的鼻子。
“小子!我承认你很能打!但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你这点拳脚功夫,屁都不算!”
“敢不敢让我打个电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不能让他打电话!”
李娟几乎条件反射般,尖叫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
“怎么?怕了?连一个电话都不不敢让我打?”
李俊心中也是慌的一比,不过面上却保持着镇定。
李家是牛,但是如果电话打不出去,今天倒霉的只会是他……
“行行,你要打就快点,我可没时间给你在这浪费。”
林天龙打了个哈欠,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还顺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那悠闲的样子,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
李俊被他这副态度气得差点吐血,不过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会等他爸来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死!
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爸!我被人打了!就在云顶天宫一号别墅!你快带人过来!越多越好!我要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把他全家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比他更加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咆哮声。
“逆子!你这个逆子!!”
电话里,李家家主李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他妈现在在哪儿?我不是让你这几天给老子安分点吗!你又在外面给老子惹了什么祸!”
李俊被骂懵了。
“爸,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我们李家完了!全完了!”
李刚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就在刚才,税务、工商、公安的人,冲进了我们集团!把所有账本都封了!说我们涉嫌巨额财务造假,内幕交易!你大哥,你几个叔叔,全都被带走了!”
“我们所有的资产,股票,账户,全他妈被冻结了!”
“完了!我们李家,彻底完了啊!!”
轰隆!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李俊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嚣张和怨毒,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被一片死灰般的茫然所取代。
“不……不可能……爸,你别吓我……我们李家怎么会……”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手机,从李俊颤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那上百个打手,面面相觑,脸上的惊骇,比刚才看到林天龙掰弯钢管时,还要浓烈百倍。
李家……完了?
那个在泸城呼风唤雨,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李家,就这么……完了?
李娟也傻眼了,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俊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一样。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台阶上,叼着狗尾巴草的男人。
一个荒谬、但却让他通体冰凉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韦家……
李家……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他眼神惊恐,嘴唇哆嗦着,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你……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