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龍靠在牆角，後背的傷口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啃食。
他盯著天花板，努力讓呼吸平穩。
甦幕雪沖過來，嗓音發顫︰“你說話啊，啞巴了？”
何冰藍也到了。
她一眼看到林天龍背心上的血跡，臉色變了。她蹲下身，手掌按在林天龍肩膀上，沒用力，卻讓他疼得牙關緊咬。
“別踫……”林天龍嘶了口氣。
何冰藍沒理會，一把撕開了那件破背心。
血肉模糊的傷口露出來，彈孔觸目驚心。
甦幕雪倒吸一口涼氣，身體踉蹌後退，撞在桌角。她盯著那灘血，腦子嗡嗡作響。
剛才在包廂里，那個飛車酷男也是後背中彈，血跡也是這麼刺眼。
“林天龍，你……你受傷了？”她嘴唇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多大點事。”林天龍咧開嘴，強行擠出一個笑，“劃破點皮，別這麼大驚小怪的。”
“這是槍傷！”何冰藍怒吼，“你當這是蚊子叮的？”
她轉頭看向那些被捆起來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嚇人︰“你們幾個，等著把牢底坐穿吧！馬上叫救護車！”
“那個……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解決……”
“解決個屁！沒看到流那麼多血嗎！”
林天龍干脆閉上眼楮，不想多說。
腎上腺素褪去，疼得他渾身發冷。他本來想自己處理，現在看來，這兩個女人不會讓他如願。
救護車聲在外面響起。
何冰藍指揮著醫護人員把林天龍抬上擔架。林天龍想跳下去，被何冰藍一巴掌按住︰“再動，我就給你加一副手銬。”
甦幕雪呆呆地站在旁邊。她看著醫護人員忙碌，看著林天龍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顯出蒼白，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剛才去停車了。
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好。
他被她打了一拳，然後就疼得冷汗直流……
那個飛車酷男……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甦幕雪腦海里盤旋，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不可能，那個酷男那麼強，林天龍是個只會惹事的混混。
可他的傷，怎麼解釋？
醫院里，燈光慘白。
手術室外，何冰藍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甦幕雪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傷口不深，沒傷到骨頭，彈頭取出來了。幸虧處理得及時，不然感染就麻煩了。”
甦幕雪長出了一口氣。
林天龍被推了出來，臉色雖然白，但人是清醒的。他看到甦幕雪，第一時間就是歪著嘴笑︰“老婆，你看，我命硬吧？”
甦幕雪沒說話，眼圈卻紅了。
何冰藍走過去，把醫生拉到一邊交代了幾句，然後推門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甦幕雪，又看了看林天龍︰“這里不需要你，甦總，公司還有一堆事吧？”
“我留下來照顧他。”甦幕雪站起身。
“你是總裁，沒這閑工夫。”何冰藍語氣硬邦邦的，“這里有警隊的人守著，他涉及這起槍擊案，必須由我監管。”
林天龍躺在床上，一臉無辜地看著兩人︰“兩位大美女，能不能別在我病床前吵架？我頭疼。”
何冰藍瞪他一眼，卻沒再說話。
甦幕雪看著林天龍，眼神有些復雜。
她想起剛才他在包廂里護著她的樣子，想起那件披在她肩上的舊外套。
她抿了抿嘴，沒再堅持，轉身離開了。
何冰藍坐到床邊，拿起削好的隻果，切了一片遞過去︰“張嘴。”
林天龍愣了一下，看著何冰藍那張英氣十足的臉，嘿嘿一笑︰“何警官，這是公報私仇？”
“吃你的吧。”何冰藍把隻果塞進他嘴里。
林天龍嚼著隻果，含糊不清地說︰“這次多虧你來得快，不然我真得交代在那兒。”
“少廢話。”何冰藍眼神沉了沉，“我听說今天飛車酷男又出現了？”
林天龍心里一緊，臉上卻沒表現出來︰“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何警官可真是消息靈通，呵呵……”
“少給我來這一套，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不過我警告你，別想著假扮別人來為非作歹，要讓我知道，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林天龍砸了砸舌，這母暴龍凶起來，奶凶奶凶的……
“今天算你命大。”她起身，“這伙人背景不簡單，那個唐震，已經在局里招供了，說是有人花錢買命。你這段時間少出門，真以為自己有九條命？”
“那個……何警官，要不你就保護我吧？24小時貼身保護，洗澡都不帶回避的那種……”
“滾！！！”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進病房。
林天龍醒的時候，何冰藍趴在床邊睡著了。她穿著警服，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陽光下顫動。
他動了動身子，傷口還有點疼，但已經好多了。
他看著何冰藍，這女人雖然脾氣臭，但心腸確實不錯。
“醒了？”何冰藍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看到是林天龍，才松了口氣，“別亂動。”
“何警官，你這樣我很有壓力啊。”林天龍打了個哈欠，“你是來保護我，還是來審訊我的？”
“保護。”何冰藍起身，倒了杯水，“甦幕雪剛才來過，看你睡著就走了。”
“她來過？”林天龍挑眉。
“送了點吃的。”何冰藍指了指桌上的保溫桶，“你這老婆，倒是挺有心。”
林天龍打開保溫桶，是一碗粥。
他嘗了一口，味道不錯。
“吃完我就走。”何冰藍拿過外衣，“局里還有案子。”
“那個，謝了。”林天龍看著她的背影，認真地說了句。
何冰藍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你也救過我，現在，我們兩清了。”
說完，大步走出了病房。
兩清？
我可是救過你的命，你就為我守了一晚就想兩清？沒門！
林天龍放下碗，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掏出手機，屏幕上一條加密信息跳了出來。
【黑蓮組織已介入，小心。】
他眼神變冷，心中卻在打鼓。
是誰給他發的信息？這是提醒他？
此人是敵是友？難道是幫幫他？還是……故布疑雲？
林天龍想了好久也想不出個頭緒，不過，他知道，唐震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他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這具身體的恢復力驚人，看來師父教的純陽真氣，確實有點門道。
他穿上拖鞋，推開病房門。
走廊盡頭，甦幕雪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張單據，似乎在和醫生確認什麼。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風衣，顯得有些消瘦。
林天龍靠在牆上，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醒的？”甦幕雪轉過身，看到他，下意識地想要走過來，又停住了腳。
“剛醒。”林天龍笑得沒心沒肺，“老婆，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甦幕雪直勾勾地盯著他盯得他心里發毛。
“老婆，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花啊。”
甦幕雪沒說話，仍然一眨不眨。
“好吧，我承認，那個何警官是有些貪圖我的美色，誰叫你老公那麼帥，不過，我心里只有你啊，昨晚我可跟她什麼都沒做，真的，我發誓，連她一根手指頭我都沒踫……”
甦幕雪繼續盯著林天龍，眼神已經變得銳利如刀。
“好吧，我錯了，在她睡著的時候，我偷看了她一眼，不過就只一眼，你要相信我……”
“林天龍，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樣好玩嗎！”
突然，甦幕雪語氣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