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鱼男捂着红肿的额头破口大骂。
“我草,你他妈找死!”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女孩,拔出弹簧刀就往林天龙肚子上捅。
林天龙连手都没拿出口袋。
他右脚穿着人字拖,往前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
正中带鱼男的膝盖骨。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带鱼男惨嚎出声,整个人往前栽倒,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手里的弹簧刀掉进水坑里。
旁边的瘦猴见状,举起手里的折叠凳砸过来。
林天龙偏头躲过,反手抓起桌上那碗刚盛出来的滚烫面条。
连汤带水全扣在瘦猴脸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小巷。
瘦猴捂着脸满地打滚。
剩下那个混混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
连头都不敢回。
林天龙懒得追,随手扯过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六奶奶吓白了脸,一把拉住林天龙的胳膊。
“小伙子,你快跑吧!你闯大祸了!”
老太太急得直掉眼泪。
“这帮人是辉哥的手下!辉哥是这一片的黑老大,手底下几十号人,杀人不眨眼的!你打了他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走,别管我们了!”
林天龙转过身,任由老太太抓着自己的胳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六奶奶,你这锅卤肉,还是少放了八角啊。”
六奶奶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
这声音太熟了。
十年前,总有个半大孩子跑到后厨,偷吃她刚出锅的卤肉。
一边吃还一边抱怨八角放少了。
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
那眉眼,那轮廓。
当年的稚气褪去,换上了几分痞气,但骨子里的模样没变。
“你、你是……少……少爷?”
六奶奶浑身发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抱住林天龙的腿。
“少爷!你没死!林家有后了,老天开眼啊!”
林天龙弯下腰,双手把老太太搀扶起来。
他眼眶微红,强压下情绪。
“六奶奶,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逃出来的?”
六奶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当年林家出事那天,我刚好回乡下看病。等我回来,老宅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的灰啊,我连个骨灰都没法给老爷夫人收……”
老太太哭得喘不过气。
小女孩囡囡跑过来,懂事地拍着奶奶的后背。
六奶奶摸了摸囡囡的头。
“我无处可去,就在这附近支了个面摊。后来在垃圾堆里捡到了囡囡,就带着她一起过。我惦记着老爷的恩情,隔三差五就回老宅去打扫打扫,指望着万一哪天,林家还有人能回来看看……”
林天龙听完,呼出一口长气。
“六奶奶,苦了你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他四下看了看这破败的面摊。
油布棚子漏着风,折叠桌缺了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收拾东西,我带你们换个地方住。”
话音刚落。
巷口传来刺耳的马达轰鸣声。
十几辆改装过的二手摩托车呼啸而至,把狭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排气管喷出刺鼻的黑烟。
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跳下车。
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和砍刀。
中间一辆重型机车上,跨坐着一个光头壮汉。
脖子上挂着小手指粗的金项链,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
辉哥。
跪在地上哀嚎的带鱼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辉哥!辉哥你可算来了!这小子砸场子,还把我的腿弄断了!”
辉哥一脚踹开带鱼男。
“废物东西。”
他拎着一根棒球棍,大摇大摆地走进巷子。
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十几个小弟。
辉哥打量了林天龙一番。
“穿个破烂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小子,你混哪条道的?”
辉哥把棒球棍抗在肩上,吐了口唾沫。
“今天不留下一条胳膊两条腿,你走不出这条街。”
六奶奶吓得把囡囡护在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少爷,你快跑,我拼了这条老命拦住他们!”
林天龙拍了拍六奶奶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
他叹了口气。
把手伸进花裤衩的口袋,又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口。
“你们这帮人,真会挑时候。”
辉哥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
“草,敢在老子面前装逼?”
“给老子废了他!”
十几个混混举着武器,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天龙把吃了一口的苹果往半空中一抛。
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黄毛,他抬腿就是一脚。
人字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砰。
黄毛连人带刀飞出去五六米,砸翻了后面的两辆摩托车。
林天龙脚下不停,身形一矮,躲过砸来的钢管。
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惨叫声响起。
他夺过钢管,反手一抡。
三个混混齐刷刷倒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林天龙穿梭在人群中。
拳脚干脆利落,全是一招制敌。
拳头砸在脸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人从背后举刀偷袭。
林天龙连头都没回,一记后踢踹在那人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到一分钟,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混混。
半空中的苹果刚好落下来。
林天龙稳稳接住,又咬了一口。
辉哥傻眼了。
他举着棒球棍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他妈是人吗?
林天龙嚼着苹果,慢悠悠地走到辉哥面前。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