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站在废旧工厂的空地上,手里摆弄着一台价值不菲的热成像仪。
他那身笔挺的西装在满是灰尘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脸上那股子优越感,怎么看怎么让人手痒。
“冰蓝,你看看。”宋宇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声音故意拔高,“这可是我托人从国外搞回来的军用级热成像探测器,方圆五百米内,只要有一只老鼠喘气,都能被锁定。”
他斜眼瞄了林天龙一下,嘴角撇得老高:“某些人,还在搞那些封建迷信的把戏。什么风水,什么邪修,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讲究的是科学。科学,懂吗?”
林天龙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枯草,在地上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听到宋宇的话,他头都没抬,只是吐掉嘴里的糖棍,一脸无所谓。
“科学啊,那确实是个好东西。”林天龙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那你这科学仪器,探测到什么没有?”
宋宇自信地晃了晃屏幕:“目前一片空白。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地方根本就没活人!所谓的邪修,不过是你们为了制造恐慌搞出来的噱头。”
何冰蓝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着屏幕上那清一色的冷色调,心里也泛起嘀咕。这工厂她带人搜过两遍,确实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天龙,你确定这地方有东西?”何冰蓝压低声音问。
林天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何警官,你这人就是太死板。那东西要是那么容易被你们的红外线照出来,那还叫什么邪修?那叫傻子。”
宋宇冷笑一声,把探测器往保镖手里一塞,大步走过来:“姓林的,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要是今天你找不到人,你就给我滚出泸城,别再缠着冰蓝,更别在这儿浪费警力!”
林天龙看着宋宇,像看个傻子:“我要是找到了呢?”
“找到了?”宋宇嗤笑,“这方圆五百米我的人都查遍了,连地皮都翻了三寸,除非那人会遁地术,否则怎么可能藏得住?”
“遁地术倒是不至于,不过藏猫猫嘛,还是有点门道的。”林天龙笑了笑,不再理会宋宇,转身朝着工厂最深处的锅炉房走去。
那锅炉房顶上全是锈迹,看起来摇摇欲坠。
宋宇一看林天龙往那边走,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嘲讽:“怎么,想去锅炉房找灵感?那里我也让人搜过,全是铁皮,什么都没有。”
林天龙走到锅炉房门口,停下脚步。他没进去,而是绕着锅炉房的外墙走了一圈。
宋宇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给保镖使眼色,准备等林天龙出丑后立刻把他轰走。
“就在这儿。”林天龙在一根巨大的排风管前停下。
宋宇看了一眼,乐了:“排风管?这管子直径不到三十厘米,你跟我说人藏在这儿?除非他是条蛇!”
林天龙没说话,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黄豆,随手往空中一撒。
宋宇愣住了:“你干什么?撒豆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儿玩这种把戏?”
何冰蓝也一脸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些黄豆像是长了眼睛,并没有散落在地上,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接着像是被什么磁场吸引,齐刷刷地朝着排风管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滋滋——”
管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紧接着,一股黑气从排风管里喷涌而出。
宋宇还在那儿嘲笑,突然觉得脸上一热,那股黑气直接糊了他一脸。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宋宇惨叫一声,疯狂地擦着脸。
那黑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他带来的那台价值几十万的探测器,此刻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乱码,接着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了。
“哎呀,这科学仪器,质量好像不怎么样啊。”林天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
宋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龙:“你……你竟然敢毁坏我的设备!”
林天龙懒得理他,猛地一脚踹向那根排风管。
“轰!”
巨大的排风管直接被踹得变了形,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一个身穿黑袍、枯瘦如柴的人影,正蜷缩在里面,被林天龙这一脚震得滚落出来。
那人影一落地,立刻弹地而起,手里抓着一把漆黑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宋宇刺去。
“啊!”宋宇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
何冰蓝反应极快,拔枪就要射击。
“别动!”林天龙伸手拦住何冰蓝,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那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那一刀刺空,反手又是一爪,直取林天龙喉咙。那指甲尖锐如钩,上面泛着幽绿色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林天龙连眼皮都没抬,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咔嚓。”
黑袍人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匕首掉在地上。
“你就是那个邪修?”林天龙脚下一勾,把黑袍人绊倒在地,顺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黑袍人被踩得吐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真气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竟然能破我的煞阵。”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宋宇这时候缓过劲儿来,躲在保镖身后,叫嚣道:“冰蓝!快开枪!打死他!这人就是凶手!”
何冰蓝冷冷地看了宋宇一眼,没理他,而是走到林天龙身边,看着地上的黑袍人,眼神冰冷:“你就是最近这几起干尸案的凶手?”
黑袍人趴在地上,阴恻恻地笑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叫长生。”
“长生?”林天龙忍不住笑出声,“吸人精血叫长生?我看你是想死得快点吧。”
黑袍人抬起头,那张脸干瘪枯黄,像是一张剥下来的老树皮,眼窝深陷,只有两点幽火在闪烁。他盯着林天龙,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我承认,是我干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出奇,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女人,能成为我的养料,是她们的福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冰蓝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简直是个畜生!”何冰蓝怒斥,直接掏出手铐冲了上去。
黑袍人被拷住的一瞬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滩黑水,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这是……”何冰蓝惊呼。
林天龙眉头微皱,蹲下身,用脚尖挑开那件黑袍,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替身傀儡。”林天龙站起身,拍了拍手,“看来这家伙也不傻,知道自己跑不掉,提前留了后手。”
宋宇见黑袍人消失,胆子又大了起来,走过来骂骂咧咧:“妈的,这什么玩意儿?诈尸了?还有,林天龙,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故意吓唬我?”
林天龙转头看着宋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宋大少,你这人除了会叫,还会干点什么?”
林天龙走到宋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刚才那黑气,是因为你那所谓的科学仪器干扰了风水局,导致煞气反噬。要是没我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宋宇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乱蹬:“你……你放开我!我是宋家大少!你敢动我?”
“宋家大少?”林天龙嗤笑一声,手一松,宋宇直接摔在地上。
“滚吧。再让我看到你在这儿碍手碍脚,我就把你塞进那根排风管里,让你也体验体验什么叫科学的魅力。”
宋宇吓得连滚带爬地带着保镖逃离了工厂。
何冰蓝看着满地的黑水,转头看向林天龙:“他刚才说的话,你信吗?”
林天龙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转。
“他说的是真话。但这背后的人,恐怕不止他一个。”
工厂的空气中,那种腐臭味还没散去。林天龙抬头看向远处,眼神深邃。
“这只是个开始。”
何冰蓝握紧手中的枪,感觉这次的案子,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天龙把匕首扔给何冰蓝,转身往外走。
“回去睡觉。明天,有得忙了。”
他走得洒脱,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坚定。
何冰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无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喂!”她喊了一声。
林天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想通了?要给我暖床?”
何冰蓝脸一红,抓起手边的警帽就砸了过去:“滚!”
林天龙大笑着躲开,钻进那辆破旧的雅马哈,发动机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工厂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那滩黑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何冰蓝蹲下身,看着那滩黑水,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泸城,好像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