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听完手下汇报，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茶几。
茶具碎了一地。
“在医院躺着？去，让‘血影’带人过去，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当球踢！”毒蛇摸着脸上的蜈蚣疤，眼底满是戾气。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连滚带爬地撞开。
一个看场子的马仔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堂主！条子！条子把咱们场子围了！带头的是刑警队那个母老虎何冰蓝！”
毒蛇动作停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何建国的女儿？鼻子够灵的。”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顺手把枪拍在桌上。
第一套方案废了。
条子大张旗鼓地查场子，这时候派人去医院杀人，纯属找死。
毒蛇眼珠子一转，冷笑出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何家这丫头气血旺盛，要是抓来当炉鼎采补，老子停滞的境界说不定能直接突破！”
他冲着角落里几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手下招了招手。
“启动地下二层的‘困龙阵’，把她给我引进去。抓活的！”
画面一转。
夜色会所一楼大厅。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大灯全开，刺眼的光线照得人睁不开眼。
男男女女抱头蹲了一地，场面混乱不堪。
何冰蓝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手里攥着配枪，俏脸生寒。
白天在医院被林天龙那个混蛋当猴耍，她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回到局里越想越不对劲。
林天龙那种级别的杀神，怎么可能被人打成重伤？绝对有猫腻。
既然从他嘴里撬不出东西，她干脆亲自带队，直接抄了毒蛇的老窝。
“地下室入口在哪？”何冰蓝揪住一个黄毛的衣领，枪口顶着他的脑门。
黄毛吓得直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伸手指了指吧台后面的一扇暗门。
何冰蓝一脚踹开暗门，带着两名得力干警，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摸。
地下一层是赌场，筹码散落一地，人早就跑空了。
继续往下。
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面积很大，连一盏灯都没有，黑咕隆咚的，透着一股子阴风。
三人刚踏进车库。
“哐当！”
身后的加厚铁门毫无预兆地砸落，死死锁住。
紧接着，四周亮起几盏幽绿色的应急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活脱脱一个阎王殿。
何冰蓝浑身汗毛竖起，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她，中计了。
“戒备！”
她大喝一声，举枪瞄准前方。
空气里飘来一股甜腻到发齁的怪味。
八个戴着恶鬼面具、手提开山刀的壮汉，幽灵般从水泥柱子后面绕了出来。
他们脚步极轻，呈扇形将何冰蓝三人死死堵在死角。
扩音器里传出毒蛇那刺耳的公鸭嗓。
“何队长，大半夜的不在家睡美容觉，跑我这破地方找什么乐子？”
何冰蓝枪口平举，厉声呵斥：“毒蛇，你涉嫌多起重特大命案，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投降？”毒蛇狂笑起来，震得喇叭滋滋作响，“在我的地盘，我就是法！把那两个男的剁了喂狗，女的给我留口气，老子今晚要好好开开荤！”
话音刚落。
八个鬼面刀客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疯兔。
八把开山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劈向两名男警。
“砰砰砰！”
何冰蓝果断开枪。
火光乍现。
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面人胸口，居然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爆出几团火星。
防弹衣！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两名男警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刀背狠狠砸中后脑勺，一声不吭地瘫软在地。
只剩何冰蓝一个人。
她咬紧牙关，收起手枪，摆出何家家传擒拿手的起手式。
对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三把刀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何冰蓝身形一矮，一个扫堂腿逼退下盘的攻击，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一个鬼面人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人却毫无痛觉，反手一刀划过她的胳膊。
衣袖撕裂，鲜血直流。
何冰蓝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一阵虚浮。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香味有毒！
她的体力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流失，手脚沉重无比。
不到两分钟。
何冰蓝已经挨了三脚，嘴角溢血，单膝跪倒在地。
两把冰凉的刀锋交叉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断她的颈动脉。
铁门打开。
毒蛇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迈着八字步，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
他蹲下身，贪婪的目光在何冰蓝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刮。
“啧啧，真不愧是何建国的女儿，这身段，这脸蛋，够劲。”
毒蛇伸出粗糙的手指，想去捏何冰蓝的下巴。
“别碰我！你个人渣！”何冰蓝偏头躲开，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脾气还挺烈，老子就喜欢驯服你这种烈马。”
毒蛇站起身，解开西装扣子，笑得极其猥琐。
“等会把你扒光了绑在床上，我看你还怎么跟老子横。等采补了你的元阴，老子就算离开泸城，也能在黑莲组织里平步青云！”
何冰蓝绝望了。
她不怕死，但落在这个变态手里，生不如死。
她用力咬向舌头，宁可自尽，也绝不受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下车库头顶的粗大通风管道里，毫无预兆地传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叹息。
“大半夜的这么吵，都不用睡觉的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毒蛇脸色大变，抬头把枪口直接对准天花板。
“谁在上面装神弄鬼！滚下来！”
“砰！”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被一脚踹得粉碎，铁片四下飞溅。
两个离得近的鬼面人躲闪不及，被铁片划破喉咙，鲜血狂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高大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没有一点声音。
他头上扣着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红梅香烟，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毒蛇瞳孔猛缩，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人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你踏马到底是谁？敢管黑莲的闲事！”毒蛇握紧了枪，声厉内荏。
黑衣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慢悠悠地转过身。
幽绿色的灯光下，何冰蓝看清了来人的打扮。
黑卫衣，大裤衩。
还有脚上那双极其醒目的、洗得发黄的人字拖。
何冰蓝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背影，这打扮，这吊儿郎当的欠揍气质。
化成灰她都认识！
林天龙？！
那个在医院里咳得快要断气、连路都走不稳的混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天龙根本没看地上的何冰蓝一眼。
他抬起头，兜帽下，那双眼睛平静得毫无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暴戾。
“你就是毒蛇？”林天龙弹了弹烟灰。
毒蛇咽了口唾沫：“是老子！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还不快滚！”
“哦，没找错人就行。”
林天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那双破旧的人字拖碾灭。
“听说你要拿我的脑袋当夜壶？”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正好，我老婆受了点惊吓，我寻思着，借你项上人头一用，给她压压惊。”
话音刚落。
林天龙动了。
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毒蛇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在林天龙手里轻巧得不如一只小鸡崽。
“呃……你……”毒蛇双脚乱蹬，脸色涨成紫红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剩下的六个鬼面人见老大被擒，挥舞着开山刀就扑了上来。
“滚。”
林天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右腿随意地向后一扫。
排山倒海的气劲喷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面人连人带刀被直接抽飞，狠狠砸在水泥柱子上，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另外三个吓破了胆，转身想跑。
林天龙左手提着毒蛇，右手屈指连弹。
三枚硬币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三人的后脑勺。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具尸体齐刷刷倒地。
整个地下车库，除了毒蛇漏风的喘息声，再也没有其他活人站着。
何冰蓝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单方面屠杀的画面，连呼吸都忘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林天龙偏过头，瞥了何冰蓝一眼。
“何警官，这么巧，你也来散步？”
何冰蓝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天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提着的毒蛇。
“说吧，十年前林家灭门案，黑莲组织扮演了什么角色？你们总部在哪？”
毒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是林……林天龙……”
“答对了，可惜没奖。”林天龙手指微微收紧。
“我……我不知道总部在哪……我只是个外围堂主……”毒蛇拼命挣扎，“杀了我……黑莲不会放过你……苏幕雪也得死……”
听到“苏幕雪”三个字，林天龙眼底的杀意彻底化作实质。
“拿我老婆威胁我，你胆子很肥啊。”
林天龙另一只手抓住毒蛇的右臂，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毒蛇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溅。
“啊——！”毒蛇发出凄厉的惨叫，痛得五官扭曲。
“叫大声点，我听不见。”林天龙面无表情，又抓住了他的左臂。
“我说！我说！”毒蛇彻底崩溃了，裤裆里流出黄色的液体，骚臭味弥漫开来，“黑莲在泸城的联络人……是陈家！武道世家陈家！他们负责收集资金和情报……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陈家？”
林天龙咀嚼着这两个字，随手将毒蛇扔在地上。
毒蛇在血泊里打滚，满脸惊恐地看着林天龙，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给过你机会了，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点。”
林天龙抬起那只人字拖，毫不留情地踩在毒蛇的脑袋上。
“吧唧。”
西瓜碎裂的声音。
不可一世的黑莲堂主毒蛇，死得不能再死。
林天龙在毒蛇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转身走向何冰蓝。
何冰蓝看着他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天龙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何冰蓝嘴里。
“咽下去，解毒的。”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何冰蓝流失的体力开始快速恢复。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天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天在医院，你果然是装的！？”
林天龙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何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刚才那是正当防卫，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大言不惭。
何冰蓝气得咬牙切齿，正当防卫？谁家正当防卫把人手撕了还踩爆脑袋的？
“你杀了这么多人，我必须带你回警局！”
“别闹了何警官，我得赶回医院陪老婆睡觉呢，要是被她发现我偷跑出来，要跪搓衣板的。”
林天龙摆摆手，转身就走。
“站住！”何冰蓝拔腿就追。
刚跑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等她稳住身形再抬头时，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哪里还有林天龙的影子。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