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包廂門大開。
唐裝老者站在圍欄邊，手背上那朵黑色蓮花刺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他俯視著下方的林天龍，眼神像在看一具尸體。
“林家余孽，命挺硬啊。”老者冷笑出聲，“十年前沒死干淨，今天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天龍扣著毒蠍子的脖子，抬頭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黑蓮的縮頭烏龜？”他撇撇嘴，“我還以為長了三頭六臂，原來是個半截入土的老登。”
老者臉色陰沉，殺機畢露。
“牙尖嘴利。動手，死活不論！”
周圍幾十個暗藏的槍手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拍賣場中央的林天龍。
毒蠍子在林天龍手里拼命掙扎，臉憋得紫紅。
林天龍摳了摳耳朵，另一只手夾住一枚瓜子。
正準備見血。
突然，二樓另一個包廂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慵懶，清脆，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林老，火氣這麼大。在這黑市里大動干戈，不合規矩吧？”
聲音落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一襲紫色旗袍，身段妖嬈到了極點。
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甦繡團扇，輕輕搖晃著。
那張臉，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卻偏偏透著一股高不可攀的貴氣。
全場鴉雀無聲。
林老看到這個女人，原本囂張的氣焰竟然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眼角抽搐了兩下，咬著牙開口。
“晏老板，這小子砸場子在先。我替黑市清理門戶，算不上壞規矩吧？”
被稱為晏老板的紫袍女人輕笑了一聲。
“黑市有黑市的規矩，但今天我在這兒，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她低頭，目光落在林天龍身上。
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
“更何況，怎麼能跟一個晚輩動手呢？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黑蓮以大欺小？”
林老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林天龍，又看了看晏老板。
權衡利弊後，他冷哼一聲。
“晏老板既然開口了，這個面子我給。不過，這小子活不長！”
說完，林老轉身走回包廂，重重關上了門。
周圍那些持槍的殺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天龍挑了挑眉。
這女人什麼來頭？
一句話就能讓黑蓮的人認慫？
他松開手。
毒蠍子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再也不敢看林天龍一眼。
晏老板趴在欄桿上，沖著林天龍招了招手。
“小帥哥，身手不錯。上來喝一杯？”
林天龍摸了摸下巴。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行啊，美女請客，刀山火海也得去。”
他趿拉著人字拖，踩著滿地狼藉，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
推開晏老板的包廂門。
里面空間極大，布置得極其奢華。
紫檀木的茶幾，頂級的手工真皮沙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但讓林天龍沒想到的，是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熟人。
瀘城市一把手，李全平！
李全平原本正端著茶杯，看到林天龍走進來，手一抖，茶水灑了一褲襠。
他顧不上擦，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腰彎成了九十度。
“林……林先生！您怎麼在這兒！”
這態度，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晏老板搖著團扇的手停住了。
她看看李全平，又看看林天龍，美目流轉。
“李書記，你認識這位小兄弟？”
李全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晏老板，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位……活神仙，林先生！要不是他，我李全平早就家破人亡了！”
晏老板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林天龍。
大背心，大褲衩，人字拖。
怎麼看都像個在天橋底下貼膜的。
“原來是林先生，失敬。”晏老板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林天龍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隻果啃了一口。
“美女，你這排場不小啊。連李書記都在這兒給你當陪客？”
李全平趕緊解釋。
“林先生，您誤會了。晏老板是京城來的貴客，今天這黑市拍賣會，其實就是晏老板名下的產業。”
京城來的。
黑市幕後老板。
一句話逼退黑蓮的人。
林天龍心里快速盤算著。
這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黑蓮在找《玄天錄》殘卷，這個晏老板又扮演什麼角色？
“林先生剛才在下面，可是威風得很吶。”晏老板親自倒了一杯茶，推到林天龍面前，“連毒蠍子都被你當小雞一樣捏著。黑蓮的人，你也敢惹？”
林天龍吐出嘴里的隻果核。
“惹都惹了，還能咋地？難不成我還得給他們磕頭認錯？”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咂咂嘴。
“茶不錯。不過美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叫我上來，不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晏老板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一抹雪白晃得人眼暈。
“林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
她收起團扇，身子微微前傾。
“我對你，很感興趣。”
林天龍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抱胸。
“別介，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婆可是瀘城第一美女，你雖然長得也不賴，但我這人很專一的。”
李全平在旁邊听得冷汗直流。
這位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那可是京城晏家的人！
晏老板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林先生真幽默。我說的感興趣，是你的本事。”
她指了指隔壁包廂的方向。
“黑蓮在找的東西，我也在找。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林先生有沒有興趣合作？”
合作？
林天龍心里冷笑。
跟這種背景深不可測的女人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他今天來，只是為了打探黑蓮的線索。
現在黑蓮的人已經露面，古玉的消息也有了眉目。
沒必要再跟這個女人糾纏。
“合作的事，以後再說。”林天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老婆還在家等我交公糧呢，回去晚了得跪搓衣板。”
晏老板眼神一凝。
“林先生，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有我保你，黑蓮動不了你。”
“用不著。”林天龍擺擺手，往門口走去，“我這人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至于黑蓮那幫孫子，我自己會收拾。”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晏老板。
“對了美女，提醒你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半夜心口疼，還伴隨著手腳冰涼？”
晏老板臉色一變。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連貼身保鏢都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林天龍咧嘴一笑。
“你這旗袍挺好看的，就是煞氣太重。以後少穿紅色的內衣，容易招鬼。”
說完，他拉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留下晏老板坐在沙發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李全平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查。”晏老板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把這個林天龍的底細，給我查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