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天龙那辆破二手雅马哈在城南废弃厂区外停下。
前方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红蓝相间的警灯把周围照得光怪陆离。
几个小时前还热闹非凡的地下拍卖场，现在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黑烟直往天上冒。
最扎眼的，是挂在废墟外围大铁门上的一具尸体。
血肉模糊。
整张皮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鲜红的肌肉纹理在夜风中微微抽搐。
是毒蝎子。
周围几个年轻警察正扶着墙狂吐。
林天龙趿拉着人字拖，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跨过警戒线。
“喂！干什么的！退出去！”
一个眼生的警员立刻伸手拦他。
“自己人，来帮忙洗地的。”林天龙随口胡诌。
“谁跟你自己人？看你穿得跟个盲流似的，赶紧走！”
正吵着，何冰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马尾辫高高扎起，英姿飒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让他进来。”何冰蓝摆摆手。
警员这才不情愿地放行。
林天龙凑过去，抽了抽鼻子。
除了血腥味，空气里还有一股极淡的腥甜。
“来得挺快啊。”何冰蓝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破背心上停留了两秒。
“你电话里说得那么吓人，我能不来吗？”林天龙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你不是怀疑我吗？”
“不是我怀疑你。”何冰蓝压低声音，“是宋宇。”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男人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
正是市刑警队副队长，宋宇。
宋宇看到林天龙，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何队，你怎么把这闲杂人等放进来了？这里是重案现场！”
何冰蓝皱了皱眉：“林天龙是重要知情人，案发前他刚好在这里出现过。”
宋宇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天龙。
“知情人？我看是重大嫌疑人吧！”
他拿着笔在记录本上敲了敲，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现场勘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起典型的黑吃黑帮派火拼。”
“毒蝎子作为城南黑市的地头蛇，平时得罪的人不少。”
“凶手使用了高爆炸药炸毁拍卖场，趁乱将毒蝎子掳走，然后残忍剥皮挂在门上示众。”
宋宇越说越得意，目光死死盯住林天龙。
“而你，林天龙，今晚在拍卖场里和毒蝎子发生了严重冲突，甚至动手打了她的手下。”
“你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而且你身手不错，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宋宇合上记录本，厉声喝道：“林天龙，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周围的几个警员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何冰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天龙，等他开口。
林天龙抠了抠耳朵，淡淡扫了他一眼。
“说完了？”
宋宇冷哼：“怎么，无话可说了？”
林天龙走到挂着毒蝎子尸体的铁门前，捏着鼻子看了一眼。
“宋副队长，你这推理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你什么意思！”宋宇大怒。
林天龙指着尸体。
“你看看她身上的肌肉纹理。”
“剥皮的手法极其讲究，从后颈下刀，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这需要极高的内力控制和极其锋利的特制刀具。”
“你觉得一般的黑帮混混，有这手艺？杀猪都没这么利索。”
宋宇愣了一下，强辩道：“那也可能是你干的！”
林天龙翻了个白眼，指着废墟边缘的一处焦黑痕迹。
“再看看爆炸点。”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爆炸药。”
“炸药爆炸会有硝酸铵或者tNt的残留气味，现场有吗？”
林天龙蹲下身，捻起一撮黑灰色的粉末。
“这叫‘雷火丹’，一种古法炼制的火器，威力极大，但造价极高。”
“黑市里的帮派火拼，用得起这玩意儿？”
宋宇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确实没闻到炸药味，法医和痕检科那边也还没出最终报告。
林天龙站起身，走到宋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关键的一点。”
“毒蝎子是被活活剥皮的。”
“她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但现场却没有她挣扎的痕迹。”
“因为她被人封住了穴道，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天龙盯着宋宇的眼睛。
“宋副队长，你办案子不看细节的吗？”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干的。”
“你把这定性为帮派火拼，是想早点结案好领奖金吗？”
宋宇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被林天龙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一顿数落，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断！”宋宇结结巴巴地反驳。
“行行行，我胡说八道。”林天龙摊了摊手，“那你行你上啊，你把凶手抓回来给我看看？”
宋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冰蓝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对林天龙的分析已经信了八分。
她走上前，把宋宇打发去催促痕检科。
等周围没人了，何冰蓝才盯着林天龙的眼睛。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
何冰蓝的直觉很准，她总觉得林天龙知道内情。
林天龙打了个哈哈。
“何大警官，你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吃软饭的无业游民，哪知道这种江湖秘辛。”
何冰蓝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林天龙，你别跟我装傻。”
“毒蝎子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这事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
林天龙看着何冰蓝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忍不住调戏了一句。
“何警官，你靠这么近，是想非礼我吗？”
“我老婆可是很凶的，当心她找你拼命。”
何冰蓝气得跺脚，刚想发作。
突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林先生。”保镖微微低头，态度恭敬，“晏老板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