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龍！！！”
兩道結了冰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前台幾個小姑娘嚇得像受驚的鵪鶉，嗖地一下全縮回了工位。
剛才還鶯鶯燕燕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林天龍後背一緊。
草。
得意忘形了。
他趕緊把那只剛準備給小美看手相的爪子縮回來，順勢在花褲衩上蹭了兩下。轉過身，臉上那副浪蕩公子的表情消失得干干淨淨，換上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沉痛模樣。
“老……呃，甦總。林秘書。你們來得正好。”
林天龍大步流星走過去，完全無視了兩個女人快要殺人的目光。
甦幕雪咬著細細的牙根，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得 作響。
她剛要發火，林天龍卻先發制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一旁被砸爛的盆栽前。
“別鬧，說正事。”林天龍壓低聲音，語氣少有的嚴肅。
甦幕雪愣了一下，滿腔怒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林天龍指著地上那根斷掉的棒球棍，又踢了踢旁邊沾著泥土的碎瓷片。
“看清楚了。這幫人手里拿的棍子，統一規格，連纏手的膠布都是同一個牌子。再看他們穿的鞋，全是防滑的勞保鞋。”
林嫻也湊了過來，秀眉微蹙。“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根本不是街邊的盲流子。”
林天龍松開甦幕雪的手，從兜里摸出半根皺巴巴的香煙叼在嘴里，沒點火。“有組織，有紀律，連砸東西的手法都專門練過，避開了承重牆和貴重電器，專挑顯眼的盆栽和玻璃砸。這是沖著惡心人來的。”
甦幕雪是聰明人，被林天龍這麼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
剛才的醋意瞬間被工作上的危機感取代。
“你的意思是，有人專門雇他們來鬧事，針對我們公司？”甦幕雪臉色發白。
“廢話。那胖子一進門就喊新能源電池燒車，連台詞都背得那麼溜。甦氏集團的新能源項目剛拿到飛車先生的代言，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誰最眼紅，誰就是幕後黑手。”
林天龍吐掉嘴里的煙絲，拍了拍手。“去查吧，甦大總裁。”
甦幕雪轉頭看向林嫻。
“馬上聯系公關部，把大廳的監控錄像保存好。另外，去查一查最近跟我們競爭新能源份額的那幾家公司，有什麼異常資金流動！”
林嫻點頭，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電梯。
大廳里只剩下林天龍和甦幕雪。
甦幕雪看著這個穿著老頭背心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
每次自己遇到麻煩，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可是一想到他剛才跟前台小姑娘調情的賤樣，她就恨不得咬死他。
“別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我，哥會驕傲的。”林天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甦幕雪冷哼一聲，別過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剛才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算啥賬啊，我那是為了安撫員工受驚的情緒。”林天龍滿嘴跑火車。
沒等甦幕雪反駁，林嫻拿著平板電腦急匆匆跑了回來，臉色很難看。
“甦總，查到了！是鼎盛集團！他們半小時前在網上發布了一篇通稿，抹黑我們的電池技術存在致命缺陷。剛才來鬧事的那個胖子，賬戶里昨天剛好進賬了兩百萬，打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背後的實際控制人，就是鼎盛集團的老板，王海！”
甦幕雪氣得渾身發抖。
鼎盛集團一直被甦氏壓著打，這次眼看甦氏要靠新能源翻身，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報警！把證據交給警方！”甦幕雪果斷下令。
林天龍卻搖了搖頭，走到大廳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
“晚了。這種道上的混混，拿錢辦事，根本不怕局子。王海既然敢動手，就不會只安排這一波。”
他回過頭，看著兩個女人。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剛才那胖子折了面子，肯定去搖人了。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話音剛落。
大廈外面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五六輛破舊的金杯面包車一個甩尾，橫七豎八地停在甦氏集團大門口，直接把大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車門嘩啦啦拉開。
黑壓壓的人群從車里涌了出來。
足足有七八十號人。
清一色的黑色背心，手里拎著明晃晃的開山刀、鋼管、棒球棍。
大雨澆在他們身上，透著一股肅殺的狠勁。
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手里拖著一把半米長的砍刀，刀尖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前台的小美嚇得尖叫一聲，直接鑽進了桌子底下。
保安隊長帶著幾個兄弟，腿肚子直轉筋，連警棍都拿不穩了。
七八十個持械暴徒，這陣仗，誰見過？
甦幕雪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林嫻更是嚇得抓住了甦幕雪的胳膊，渾身發抖。
光頭壯漢一腳踹碎了門口的玻璃旋轉門，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剛才是哪個不長眼的，動了我兄弟！”光頭壯漢大吼一聲，震得大廳里的吊燈都晃了晃。
人群散開，剛才那個被林天龍卸了胳膊的胖子，被人用擔架抬著走了進來。胖子指著大廳，疼得齜牙咧嘴︰“龍哥！就是這里！那個穿花褲衩的小子會妖法！”
光頭龍哥冷笑一聲，砍刀往地上一頓。
“花褲衩？老子今天就把他扒光了扔江里喂王八！把甦氏集團的老板給我叫出來，今天不拿出一千萬湯藥費，老子把這棟樓拆了！”
甦幕雪強忍著恐懼，想要上前交涉。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天龍把她拉到身後，自己趿拉著人字拖，慢悠悠地晃蕩了出去。
“喲，這麼大陣仗，拍古惑仔呢？”林天龍站在大廳中央，摳了摳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光頭龍哥眯著眼楮打量著林天龍。
老頭背心，大花褲衩，人字拖。
這造型，要多土有多土。
“就是你打傷了我兄弟？”光頭龍哥舉起砍刀，指著林天龍的鼻子。身後幾十號小弟同時上前一步，殺氣騰騰。
林天龍沒理他，反而往前湊了兩步，仔仔細細地盯著光頭龍哥那張橫肉叢生的臉。
“你這紋身，找哪個地攤師傅紋的？龍不龍蛇不蛇的，丑得一塌糊涂。”林天龍點評道。
光頭龍哥大怒。
“草！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幾十個小弟舉起手里的家伙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等等，打打殺殺多不好，哥可是文明人，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林天龍突然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塊黑漆漆的木牌，在手里拋了兩下。木牌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光頭龍哥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塊木牌。
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原地。
他猛地揉了揉眼楮，死死盯著那塊木牌，又看了看林天龍那張吊兒郎當的臉。
腦海里突然閃過前幾天，老大秦五爺在聚仙樓跪在一個年輕人面前磕頭的畫面。
秦五爺當時下了死命令，見到拿天龍令的人，如見活祖宗，誰敢得罪，全家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