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这句话落下，宋宇的脸当场黑成锅底。
旁边几个交警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一个个耳朵却竖得比天线还高。
宋宇咬着牙笑了。
“好。”
“很好。”
“林天龙，你敢威胁执法人员。”
他抬手一指门口。
“带走！”
年轻交警有些为难。
“宋队，这个……危险驾驶归我们处理，拘留也得按流程……”
“流程？”
宋宇猛地扭头。
“我怀疑他涉嫌盗窃秦小姐手机，还涉嫌和昨晚金鼎酒店伤人案有关，刑警队提人，有问题吗？”
交警闭嘴了。
秦红玉急了。
“宋宇，你别乱扣帽子！”
宋宇看向她，刚才那点温柔全没了。
“秦小姐，我是在帮你。”
“你年纪小，被这种江湖骗子骗了，还替他说话。”
秦红玉被气笑了。
“我被谁骗，轮得到你管？”
“你算我什么人？”
这句话扎得宋宇太阳穴直跳。
他追秦红玉追了这么久，连个正眼都没捞着。
林天龙穿着背心花裤衩，拿错她手机，她却追到交警队来护着。
凭什么？
就凭他会装疯卖傻？
就凭他能打？
宋宇抬手招来两名协警。
“把林天龙带上车。”
“我要亲自审。”
林天龙看了他两秒，忽然乐了。
“你牛逼。”
宋宇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
林天龙把桌上的秦红玉手机推回去，顺手摸了摸兜，摸出自己那台屏幕碎角的破手机。
“我是想问问，你审我之前，能不能先让我买笼灌汤包？”
处理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宋宇一巴掌拍在桌上。
“少嬉皮笑脸！”
林天龙叹气。
“老徐家七点半收摊，耽误我哄老婆，你负责啊？”
秦红玉听得胸口发堵。
昨晚她穿成那样送上门，他让她睡杂物间。
今天一大早，他超速被抓，第一反应居然是给苏幕雪买包子赔罪。
这人脑子有毛病。
可这毛病，莫名让人心里酸。
宋宇冷着脸，把手铐拍在桌上。
“铐上。”
秦红玉挡在林天龙面前。
“谁敢！”
林天龙伸手把她拨到旁边。
“别闹。”
秦红玉回头瞪他。
“你还真让他带走？”
“不然呢？”
林天龙低头看了看手铐。
“这东西我熟，戴着凉快。”
宋宇亲手给他铐上。
咔哒。
声音很脆。
秦红玉看着那副手铐，胸口莫名发慌。
“林天龙，我给我爸打电话。”
“不用。”
林天龙被推着往外走，还回头嘱咐一句。
“你先回家，别到处乱跑。昨晚那香水味还没散，熏人。”
秦红玉气得跺脚。
“你都被抓了，还嫌我香水！”
林天龙被押上刑警队的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
宋宇坐进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他。
“林天龙，你不是挺能叫人吗？”
“秦五爷，何冰蓝，李全平。”
“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来捞你。”
林天龙靠在座椅上，闭眼打了个哈欠。
“你最好开快点。”
宋宇眯眼。
“急着投胎？”
“急着买包子。”
宋宇胸口又被堵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没有往市局开。
过了两个路口，直接拐上外环，朝城郊方向驶去。
林天龙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高楼少了。
路边成了荒地和旧厂房。
“宋副队。”
“你们刑警队什么时候搬郊区了？”
宋宇没回头。
“临时审讯点。”
“哦。”
林天龙点头。
“挺临时，连导航都不敢开。”
开车的司机手腕抖了一下。
宋宇冷声道：“闭嘴。”
林天龙往后一靠。
“行。”
“我睡会儿，到地方叫我。”
宋宇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牙根都快咬碎。
装。
继续装。
等到了地方，看你还能不能装得出来。
车子一路开了四十多分钟。
最后停在城郊一处废弃物流园外。
铁门半开，门牌掉了半边，院子里杂草长到膝盖高。
两辆面包车停在仓库旁。
几个穿黑背心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
看见商务车进来，全都把烟头踩灭。
宋宇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口。
“把人带下来。”
林天龙下车，扫了眼周围。
仓库门口有新鲜轮胎印。
墙角有监控探头，不过线是断的。
东边二楼窗户后面，藏了两个人。
西边废油桶后面，还有一把弩。
挺热闹。
就是布置得寒碜。
林天龙啧了一声。
“宋队，你这审讯点装修预算不高啊。”
宋宇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林天龙，到了这里，你还嘴硬？”
林天龙抬了抬手铐。
“能不能先解开？戴着影响我发挥。”
宋宇笑出声。
“你还想发挥？”
他拍拍手。
仓库门被人拉开。
里面传来女人的骂声。
“放开我！”
“宋宇，你这个王八蛋，你敢绑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林天龙眉梢动了下。
秦红玉？
宋宇也愣了一秒，随后脸上露出怪异的笑。
“有趣。”
仓库里，秦红玉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嘴上的胶带被撕了一半，头发乱了，白t恤肩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香肩。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青年，手里拿着手机，正准备拍照。
见宋宇进来，那青年赶紧赔笑。
“宋队，人给你带来了。”
宋宇眉头皱起。
“谁让你动她的？”
灰西装愣了。
“不是你说，让我们把秦小姐请过来，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嫁祸给林天龙……”
宋宇脸色一沉。
“闭嘴！”
秦红玉整个人都发冷。
她本来是想跟着宋宇的车，怕林天龙出事。
结果刚打车追到半路，就被一辆面包车别停。
她还以为是黑莲的人。
没想到竟是宋宇安排的。
她看着宋宇，声音发颤。
“你想干什么？”
宋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本来，他只是想设个局。
让人把秦红玉带到这里，拍几张暧昧照片，再把林天龙打残，现场伪造成林天龙绑架秦红玉未遂。
到时候秦五爷震怒，林天龙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他没想到，这帮蠢货动手太早，还让秦红玉听见了。
计划脏了。
那就只能更脏一点。
宋宇慢慢走到秦红玉面前，蹲下身。
“红玉，我是真喜欢你。”
秦红玉胃里一阵犯恶心。
“你别叫我名字。”
宋宇笑了笑。
“你现在还护着林天龙？”
“他有什么好？”
“一个上门女婿，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
“你跟着我，我能给你体面。”
秦红玉咬牙。
“你给我松开。”
宋宇伸手想摸她的脸。
秦红玉偏头躲开。
啪。
宋宇反手就是一巴掌。
秦红玉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
“给脸不要脸。”
林天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懒劲少了不少。
他抬了抬手。
手铐还在。
两个壮汉按着他肩膀。
宋宇回头看他，笑得痛快。
“怎么，心疼了？”
林天龙看了秦红玉一眼。
秦红玉眼眶红着，却硬憋着不哭。
她从嫌弃宋宇，到发现真相，再到被困在这破仓库里，那点大小姐的脾气被碾得稀碎。
宋宇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原来，一切都只是伪善……
林天龙抬头扫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我说宋队，下次能不能有点创意？”
仓库里安静了半拍。
宋宇皱眉。
“你说什么？”
林天龙叹了口气。
“绑女人，拍照片，嫁祸情敌。”
“这剧本我十年前看港片都嫌土。”
“你一个刑警副队，写方案能不能过过脑子？怪不得何冰蓝不喜欢你，业务能力不行，情绪价值也没有。”
旁边几个黑背心都愣了。
被铐着还敢这么损？
“你他妈说什么！”
宋宇被戳到痛处，眼里血丝爬上来。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给我打！”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挥拳砸向林天龙肚子。
秦红玉尖叫。
“林天龙！”
林天龙没躲。
砰，砰。
两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
两个壮汉却同时弯下腰，抱着拳头惨叫。
“我的手！”
“骨头！骨头裂了！”
林天龙低头看了看肚子。
“你们这力道，也就给我老婆揉肩的水平。”
宋宇脸色一变。
“废物！”
他伸手去拔枪。
林天龙双手轻轻一分。
咔。
手铐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
仓库里所有人却都闭了嘴。
宋宇拔枪的手停在腰间。
林天龙甩了甩手腕。
“这玩意儿质量是真不行，回头记得让你们采购别吃回扣。”
“草，还装上了。”
灰西装第一个反应过来。
“上！弄死他！”
七八个黑背心抄起钢管冲来。
林天龙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断手铐。
手指一弹。
断铐飞出去，打在最前面那人膝盖上。
那人腿一软，趴在地上啃了满嘴灰。
林天龙脚下一滑，穿着人字拖钻进人群。
没有花招。
一巴掌一个。
抽脸，踢膝，点喉，卸腕。
仓库里响起一串哀嚎。
不到半分钟，地上躺了一片。
有个拿弩的从油桶后探头。
林天龙随手抓起半根钢管甩过去。
钢管贴着那人的耳朵钉进墙里。
那人裤裆一热，弩掉在地上。
看着林天龙，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哥，我路过的……”
林天龙看都没看他。
“路过带弩？”
“我……我爱好传统文化……没事就带个弩玩玩……”
“不错，你很有前途，不要脸的样子，颇有我几分神韵。”
林天龙嘿嘿笑了声，走到秦红玉身边，扯断绳子。
秦红玉手腕被勒红，刚站起来腿就软了下。
林天龙扶了她一把。
“能走吗？”
秦红玉咬着唇，点头。
她刚才被宋宇打了一巴掌，半边脸火辣辣疼。
可不知为什么，林天龙那句能走吗，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她低声说：“谢谢。”
林天龙看她。
“先别谢。”
“你香水还是难闻。”
秦红玉差点又哭又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林天龙把她推到身后。
宋宇终于拔出了枪，枪口对准林天龙。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