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开着，年轻警员的话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何冰蓝愣住。
林天龙不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吗？她本以为来保释的会是那个冰山总裁苏幕雪。
结果是天上人间的曼老板？
泸城有名的黑寡妇，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何冰蓝拍桌子站起。
“不行。谁来也不好使。这是重案嫌疑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保释。”
年轻警员缩了缩脖子，退了出去。
林天龙坐在椅子上，抖着腿。
“何警官，人家一片好心来接我，你这棒打鸳鸯不太好吧。”
何冰蓝冷脸坐下。
“你少得意。今天你不把东西交出来，哪也去不了。”
话音刚落。
审讯室门又被推开。
警员满头大汗探进头。
“何队。又有人来保释他了。”
何冰蓝皱眉。
“又是哪个道上的？”
“不是道上的。是第一人民医院的秦圆圆医生。”
何冰蓝眉头拧成川字。
“不见。让她走。”
警员刚要关门。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
“何队。苏氏集团的林娴秘书也来了，说是带了律师。”
“还有个叫小美的前台，哭着喊着要见她的天龙哥。”
何冰蓝脸黑如锅底。
她转头盯着林天龙。
这男人穿着跨栏背心，大花裤衩，脚上一双廉价人字拖。
头发乱得像鸡窝。
怎么看怎么像个街溜子。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女人缘。”何冰蓝冷笑。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叹气。
“没办法，长得帅就是烦。每天早上都被自己帅醒，这也是一种苦恼。何警官，你能理解这种痛苦吗？”
何冰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天龙。你再满嘴跑火车，信不信我告你妨碍公务。”
“我这是陈述客观事实。”
“你给我闭嘴。”
何冰蓝正要发作。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杂。
市局局长张德光满头大汗地跑在前面。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泸城市一把手，李全平。
张德光推开审讯室的门，一边拿手帕擦汗，一边冲何冰蓝使眼色。
“小何，赶紧放人。”
何冰蓝站直身子。
“张局，他涉嫌黑帮火并，还藏匿关键证物，不能放。”
张德光急得直跳脚。
“什么证物。抓错人了。这位是林先生，怎么可能参与黑帮火并。赶紧开锁。”
何冰蓝还要说话。
李全平走上前。
他无视了何冰蓝，直接走到林天龙面前。
九十度弯腰。
“林先生，受惊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
张德光在旁边赔笑。
何冰蓝睁大眼睛。
她看看李全平，又看看林天龙。
林天龙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掏了掏耳朵。
“小李啊，你们这办事效率不行啊。我都饿了。”
李全平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的错。已经给您备好酒菜了，您看……”
张德光赶紧上前，亲自给林天龙解开手铐。
何冰蓝咬着牙。
“张局。齐爷和青面还在押，林天龙是唯一在场的局外人，他走了，案子怎么查？”
张德光脸色变了变。
他把何冰蓝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
“别提了。齐爷和青面刚被带走了。”
“什么？！！！”
何冰蓝再次瞪大眼睛。
“谁带走的？”
“省里。直接下的文件，连我都没资格过问。来提人的是省厅的专案组。”
何冰蓝气得浑身发抖。
一场大案，就这么被人中途截胡。
关键嫌疑犯被带走。
唯一可能拿了证物的林天龙也要被保释。
她这趟算是白忙活了。
林天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人字拖在地上吧嗒吧嗒响。
“走吧，小李，去吃点好的。这地方连口水都不给喝。”
他大摇大摆走出审讯室。
何冰蓝跟在后面，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走廊尽头。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押着齐爷和青面往外走。
齐爷双手戴着手铐，脸色阴沉。
青面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两拨人在走廊中间撞见。
齐爷停下脚步。
他看着林天龙，冷笑出声。
“小子，运气不错。有人保你。”
林天龙抠了抠鼻子。
“运气一直挺好。不像你，一大把年纪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齐爷脸色一黑。
“别高兴得太早。那东西你吞不下去的。这笔账，我们慢慢算。泸城的水很深，小心淹死。”
青面走上前，声音沙哑。
“竹筒交出来，留你全尸。”
林天龙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青面的肩膀。
“戴个面具装什么神秘。有空多洗洗澡，身上一股死人味。”
青面眼神一寒。
刚要发作。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
那股痛楚顺着骨头直接钻进五脏六腑。
青面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冒出冷汗。
齐爷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青面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林天龙。
林天龙收回手，在裤衩上擦了擦。
“你看，我就说你身体虚吧。站都站不稳。赶紧回去补补。”
押送的黑衣人不耐烦地推了齐爷一把。
“走快点。别废话。”
齐爷瞪了林天龙一眼，扶着青面往外走。
青面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发抖。
他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林天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吹了个口哨。
何冰蓝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
案子黄了，人跑了。
她转头瞪着林天龙。
“你满意了？人都被提走了。线索全断了。”
林天龙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她。
“何警官，你这就不讲理了。人是省里提走的，关我什么事。”
“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拍拍他肩膀，鼓励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何冰蓝根本不信。
她查过林天龙，这人绝对不简单。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你到底是什么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案子？”何冰蓝逼近一步。
林天龙后退一步。
“良好市民啊。你不是查过我身份证吗。”
何冰蓝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一定会查出你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林天龙叹气。
“女人就是麻烦。我怎么也是为你出头了。刚才那两个老家伙那么嚣张，我都帮你教训他们了。”
何冰蓝气笑了。
“为我出头？你把证物交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真没了。扔垃圾桶了。”
“你！”何冰蓝抬手就要抓他的领子。
林天龙一闪身躲开。
“哎哎哎，注意影响。大庭广众的。”
他凑到何冰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警服下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
“我说何大队长，怎么说我都是为你出头，你怎么着也要感谢我吧？”
何冰蓝冷脸。
“你想怎么谢？”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那就以身相许吧。虽然长丑了点，脾气也臭，但我这人勉强能凑合。”
何冰蓝愣了一秒。
随后勃然大怒。
“林天龙！你去死！”
她一脚踹向林天龙的小腿。
林天龙轻巧地躲开。
顺势往走廊外跑。
“不用送了。改天请你吃饭啊。”
人字拖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何冰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李全平和张德光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张德光擦了擦汗。
“李书记，这位林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全平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以后在泸城，见到他，绕道走。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这局长也就别干了。”
张德光倒吸一口凉气。
连连点头。
警局大门外。
林天龙走下台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
曼老板戴着墨镜，红唇微启。
“林先生，上车？”
林天龙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停在后面的一辆白色甲壳虫。
秦圆圆正从车窗探出头冲他挥手。
再往后，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林娴站在车门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天龙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
他走向了路边的一辆共享单车。
扫码，开锁。
蹬上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走了。
留下三个女人在风中凌乱……
林天龙一边骑车，一边从裤衩口袋里摸出一个竹筒。
上面沾着血迹。
他掂了掂竹筒。
“黑莲。游戏开始了。”
他把竹筒重新塞回口袋。
自行车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黑袍人背对着他。
手里把玩着一串白森森的珠子。
人骨佛珠。
林天龙捏住刹车。
单车停下。
人字拖踩在地上。
“等我很久了？”林天龙开口。
黑袍人转过身。
“交出竹筒。或者，死。”
林天龙从车筐里拿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咬了一口。
“你这台词，太老套了。换个新鲜的。”
黑袍人手里的佛珠突然散开，化作十几道白光，射向林天龙。
林天龙没动。
他还在嚼苹果。
白光逼近。
距离他眉心只有一寸。
林天龙吐出一颗苹果籽。
苹果籽撞在最前面的一颗佛珠上。
佛珠碎裂。
化作一团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