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混混听见吴涛喊打，挽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领头那个染着一头黄毛，手里还捏着半截砖头，步子迈得飞快，直奔李凯的面门。
李凯刚才嘴上吹得厉害，真看见砖头砸过来，两条腿肚子立刻转筋。
他平时在医院打扫卫生，最多也就是跟保洁阿姨抢个拖把，哪见过这种阵仗。
“大哥救命啊！”
李凯两手死死揪住林天龙的后背心，整个人拼命往他身后缩，眼睛闭得紧紧的，两只脚在地上乱踢乱踹。
林天龙嘴里叼着没点着半截烟股，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连手都懒得拿出来。
这里是苏氏集团大门口，林娴就在后面看着，真要一拳把人打得脑浆迸裂，回头解释起来太麻烦。再说了，这种街头小混混，还不配让他脏了手。
黄毛的砖头已经到了眼前。
林天龙脚上的脏人字拖在水泥地上轻轻一蹭，右脚尖看似随意地往前递了半寸，正好勾在李凯的脚脖子上。
李凯正往后退，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像个大沙袋一样往前猛地扑了出去。
这一下去得极快。
李凯闭着眼睛狂舞的右手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黄毛的下巴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下巴脱臼，两眼一翻，手里的砖头当场掉落，整个人仰面朝天砸在台阶上。
另外两个混混一愣。
左边那个穿紧身背心的混混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往李凯肚子上踹。
林天龙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一角钱的硬币，大拇指轻轻一弹。
硬币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正好打在背心混混的右膝盖窝上。
背心混混这条腿瞬间麻木，使不上半点力气，往前迈的步子一歪，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着李凯撞了过去。
李凯刚扑倒黄毛，手脚并用地正要爬起来，肩膀随便一撞，正中背心混混的胯骨。
背心混混惨叫一声，滚下台阶，捂着腿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第三个混混是个胖子，看见两个同伴眨眼间躺在地上，愣了一下，咬牙举起拳头，直接朝林天龙冲过来。
林天龙打了个哈欠，身子微侧，顺手在李凯后背上推了一把。
李凯这时候正晕头转向地转过身，被这股巧劲一送，两只手下意识往前一伸，两根手指好巧不巧，直接戳进了胖子混混的鼻孔里。
胖子嗷地一嗓子惨叫，眼泪鼻涕飙了一脸，脚下一滑，摔个狗吃屎，门牙在台阶边缘磕下半个，满嘴是血。
前后不过十来秒。
公司大门前的台阶上一片安静，只有三个混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李凯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举在半空。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先看了看左边捂着膝盖打滚的背心混混，又看了看右边吐血的胖子，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翻白眼的黄毛。
李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在医院扫了三年厕所，难道扫通了任督二脉？
“这……这都是我干的？”李凯小声嘀咕了一句。
台阶下面的吴涛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还攥着宝马车的车钥匙，原本等着看林娴身边这两个土包子被打得满地找牙，结果自己花钱叫来的三个打手，十秒钟不到全躺了。
李凯多精明的人，虽然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但逼都已经烘托到这份上了，绝不能露怯。
他把歪掉的西装领带一把拉正，抬起手，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斜着眼睛看向吴涛。
“就这？”
李凯迈着外八字，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逼近吴涛。
“你刚才说要撕烂谁的嘴来着？”
吴涛看着李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后背咣当一声撞在宝马车门上。
“你……你别过来！我是吴氏贸易的经理，我认识人！”
李凯抬起右脚，一脚踏在宝马车的前保险杠上，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认识人？你认识阎王爷不？要不要我送你下去跟他喝两杯？”
吴涛浑身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一眼李凯的拳头，又看了看台阶上那三个起不来的打手，肚子一阵剧烈抽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灰色休闲裤裤腿流了下来，滴落在白色的球鞋上。
一股骚臭味在车门边散开。
李凯嫌弃地往后跳了半步，捏住鼻子：“行不行啊你，尿裤子了？赶紧带上你的垃圾滚蛋，再敢来公司门口恶心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吴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钻进去，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一脚油门踩到底，白色的宝马车甩着尾巴逃离了现场，地上的三个混混连爬带滚地跟在后面跑了。
大厅门口，前台小美带着几个年轻女员工悄悄探出脑袋。
她们刚才全程看见了李凯“大展神威”，把几个地痞流氓三两下打趴在地，连无赖前男友都被吓尿了。
小美两眼放光，小跑着凑到台阶边上。
“这位帅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几秒钟就把他们全打倒了！”
李凯听到妹子的夸奖，整个人飘飘然，腰杆挺得笔直。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几个小黄毛而已，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要不是今天大……要不是在公司门口，我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他们几个今天肯定进骨科。”
“太帅了，你做动作的时候我们都没看清！”另一个女员工跟着夸道。
李凯嘿嘿直笑，掏出名片见人就发：“平时多锻炼，遇到这种流氓不用怕。我李凯别的不敢说，打架和解决情感纠纷，都是专业级别的。”
林天龙站在后面，看着这货吹得天花乱坠，无奈地掏出打火机，把刚才那半截烟点上，抽了一口。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林娴沉着一张脸，从大厅门口走了下来。
她没有看李凯，也没有看那些犯花痴的女员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天龙。
林娴走到林天龙面前，看了一眼他脚上的人字拖，还有嘴里那根廉价的香烟，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林天龙！”
林天龙吐出一口烟圈：“喊这么大声干嘛，耳膜都要被你喊破了。”
“你还是个男人吗？”林娴伸手指着刚才吴涛逃跑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火气，“人家上门来找麻烦，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这里，一动不动？”
林天龙挠了挠肚皮，一脸无辜：“不是有人出手了吗。”
“那是人家出手！”林娴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我带过来的人，你就站在我身边，眼睁睁看着别人对我动手，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林天龙缩了缩脖子，把烟头丢在地上用拖鞋碾灭，双手一摊。
“我身子骨这么弱，我也怕啊。”
“你……”
林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居然当着一堆女员工的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身子骨弱、自己害怕？
李凯在旁边察言观色，发现气氛不对。
他心里揣摩着，大哥这是故意不想在高冷大嫂面前暴露实力，想走低调路线。这时候自己要是再不站出来替大哥挡刀，回头肯定要挨踹。
李凯几步跨过来，直接挡在林娴和林天龙中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西装拍得啪啪响。
“林秘书！你别怪他，他确实身体不好，平时在家里连大米都扛不动！”
李凯昂着头，大声说道：“有我在，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们所有人！谁再敢来闹事，提我李凯的名字，来一个我放倒一个！”
林娴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说话有点油腔滑调，但关键时刻确实敢动手、还有几分本事的李凯，再看看后面那个懒洋洋、连站没站相的林天龙，心里有了比较。
林娴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你被录用了。”
李凯一呆：“啊？录用？”
林娴指了指公司大门：“从今天起，你就是苏氏集团的保安队长，试用期月薪六千，转正八千，五险一金公司给买。”
李凯眼睛瞬间亮了，六千块，比他在医院扫厕所翻了一倍还多。
还没等他开口道谢，林娴指头一转，指向了后方靠着柱子的林天龙。
“至于你，”林娴看着林天龙，“你不是身子骨弱吗？以后你就是保安队的普通员工，林天龙归你管。”
林娴看着李凯，认真交代道：“给我看紧他，迟到早退扣他工资，有脏活累活让他干，不能让他吃白饭。”
说完，林娴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办公大楼。
小美几个女员工冲着李凯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也跟着跑了进去。
台阶上只剩下两个人。
一阵秋风吹过。
李凯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看着靠在柱子上的林天龙。
林天龙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斜眼看着新上任的保安队长。
李凯两条腿又开始打哆嗦了，差点当场给跪下。
“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大嫂她硬要我管你的……”李凯快哭了。
林天龙把打火机扔给李凯。
李凯赶紧双手接住，啪嗒一声凑上去给林天龙点烟。
“行啊，李队长。”林天龙吐了口烟，拍了拍李凯的肩膀，“以后我就归你管了，明天早上的厕所，记得替我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