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任何惊呼都更能说明问题，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黑莲”这两个字，是能瞬间夺人性命的魔咒。
林天龙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明灭，映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说。
过了许久，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认命般的颤抖：“断魂散……没有现成的解药，黑莲组织对这种东西的管控，比军火还严。”
“说重点。”林天龙吐出一口烟，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重点是，虽然没有解药，但我……我年轻时，曾有幸见过断魂散的丹方残页。”对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那丹方极其复杂，需要上百种珍稀药材，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名为‘龙涎草’，但真正能解毒的，不是丹方，而是配制之法，天下间，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根据丹方，反推出解毒的方子。”
林天龙的眼睛微微眯起：“谁？”
“泸城，药九针。”对方飞快地说道，“人称‘药王’，一个医术通神，却嗜赌如命的怪人。他……他或许有办法。但这个人性格古怪，想让他出手，难如登天！”
“药九针……”林天龙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只有这么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林天龙，不，龙主！求您高抬贵手，就当我今天没接过这个电话，我上有老下有小……”
“嘟……嘟……嘟……”
林天龙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走回别墅。
客厅里，气氛依旧压抑。
秦红玉一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怎么样？有……有解药的消息吗？”
林天龙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可是我爸他……”秦红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爸死不了。”林天龙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给你爸喂点水，然后安安静静地待着，别给我添乱。”
“你……”秦红玉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人命关天的大事，在他嘴里，却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可偏偏，他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里，又透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镇定。
秦红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客房。
林天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一个备注为“小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大哥！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赵东明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十分钟。”林天龙言简意赅。
“啊？大哥，什么十分钟？”赵东明有点懵。
“我要泸城‘药王’，药九针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现在在哪。”林天龙淡淡地说道。
“药……药王？！”赵东明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您找那个老赌鬼做什么？那家伙可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只认钱和骰子……”
“现在还有九分钟。”
“我马上办！大哥您放心！别说九分钟，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一定把资料发到您手机上！”
赵东明那边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似乎是把桌子给撞翻了。
林天龙挂了电话，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一份详细的资料被发送了过来。
【药九针，本名不详，年龄约七十岁上下，泸城地下世界公认的医道第一人，曾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传闻。性格：嗜赌如命，怪癖极多。平生只对两样东西感兴趣：稀世珍宝和赌博。求医者，需投其所好，否则千金不医。】
【目前位置：九龙城，地下赌场。】
资料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药九针，须发皆白，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唐装，正趴在一张赌桌上，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骰盅，神情癫狂。
“有意思。”
林天龙笑了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客房的门开了，秦红玉又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我爸他……他好像呼吸都变弱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知道了。”林天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去看好你爸，顺便祈祷我今晚手气好点。”
说完，他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秦红玉愣在原地，完全没明白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手气好点？
这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
夜幕下的泸城，灯红酒绿。
一辆破旧的二手雅马哈摩托车，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与周围的豪车格格不入。
林天龙穿着大背心、花裤衩，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狗尾巴草，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九龙洗浴中心”的门口。
这洗浴中心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林天龙知道，真正的乾坤，藏在地下。
他将摩托车随意地停在路边，晃晃悠悠地朝着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身打扮，是来洗澡的？
怕不是连门票都买不起，想进来蹭免费水果的吧？
林天龙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是来洗澡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一个壮汉不耐烦地问道。
“我是来赢钱的。”
林天龙的话，让两个壮汉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赢钱？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你这身打扮，还想进去赢钱？”
“兜里有二百块钱吗？就敢说这种大话？”
林天龙也不生气，只是从裤衩兜里掏了掏，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不是有吗？”
两个壮汉笑得更大声了。
“小子，我劝你拿着这两百块，去对面吃碗麻辣烫，然后赶紧回家睡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再不滚，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林天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这么说，是不让我进了？”
“滚！”一个壮汉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
林天龙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啪！”
“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两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原地旋转了七百二十度，轰然倒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猪头。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林天龙是怎么出手的。
林天龙收回手，拍了拍裤衩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两人，径直推开洗浴中心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富丽堂皇，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几个穿着暴露的美女正在嬉笑打闹。
看到林天龙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充满了惊奇和鄙夷。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假笑，但眼神里的嫌弃却藏不住。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的洗浴中心，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林天龙掏了掏耳朵，答非所问：“去赌场的电梯在哪？”
经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