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把卡收进口袋，然后站起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为师今天，就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天龙一愣。
白阳真人没说话，只是抬起那根枯瘦的手指，对着林天龙的胸口，轻轻一点。
林天龙只觉得身体一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不死的，不会是想杀人夺卡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白阳真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几缕刺目的鲜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林天龙瞪大了眼睛，满是惊骇。
师傅，他怎么了？
“你小子，命硬。”
白阳真人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林天龙从未见过的慈爱和怜惜。
他伸出手，刺啦一声，撕开了林天龙胸口的背心。
一道狰狞的爪痕，从林天龙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像是蜈蚣一样盘踞在他的胸膛上。
这是他十二岁那年，在昆仑山后山，跟一头成年的黑熊搏斗时留下的。
白阳真人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道伤疤，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当年被那头黑瞎子一爪子拍在胸口，换了别人，早就去见阎王了。”
“你以为你每次跟那些畜生搏命，都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你小子练功走火入魔，掉进冰窟窿里，以为是自己命大爬上来的？”
“你偷喝为师的猴儿酒，被一群猴子追着打，掉下悬崖，以为是挂在树上捡回一条命？”
白阳真人每说一句，林天龙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这些事情，都是他以为的秘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老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傻小子，”白阳真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沧桑，“为师要是不跟在你屁股后面，你早就死八百回了。”
“收你为徒的时候，为师的阳寿，就已经快到头了。”
“这些年，不过是靠着一口真气强撑着，想多教你一点东西。”
“本来还想多撑几年，看着你娶妻生子……咳咳……看来，是不行了。”
“这次下山，就是想帮你最后一把。”
林天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嘴角还挂着血迹的老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在山上追着自己打，天天嚷嚷着要九十亿养老钱的无赖师傅联系在一起。
“至于红叶那丫头，为师救她，只是不想让玉罗刹那丫头片子伤心罢了，顺便……让她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
“小兔崽子，别哭丧着脸，老子还没死呢。”
白阳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摊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银针。
“为师这一身功力，带到棺材里也浪费了。”
“今天，就全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数十根银针化作一片银色的光雨，尽数刺入林天龙周身的大穴。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银针的末端疯狂涌入林天龙的四肢百骸！
林天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经脉寸寸欲裂，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欲昏死过去。
而白阳真人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虚幻，越来越透明。
“徒儿，记住，你是老子的徒弟，别给老子丢人……”
“还有，告诉玉罗刹那丫头，老子……想她做的桂花糕了……”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他那原本干瘦佝偻的身体，彻底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芒，最后凝聚成一道精纯至极的能量，尽数涌入林天龙的体内。
轰！
林天龙体内的桎梏被彻底冲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咆哮。
宗师之境！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可是，那个把他领进门，那个嘴上骂他小兔崽子，却在背后默默守护了他十年的人，却不在了。
那个天天嚷着要九十亿养老金，说要去花花世界潇洒快活的老头，骗了他。
他什么都没要，只留下一句，想吃桂花糕了。
林天龙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边的愤怒、极致的震惊、撕心裂肺的悲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嘶吼！
“啊——！”
别墅客厅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