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拉过一张老板椅，人字拖在昂贵的地板上划出一道随意的弧线，他大喇喇地坐下，二郎腿一翘，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他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又摸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你看，我说了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就想跟你聊聊天”，林天龙一脸的人畜无害，指了指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打手，“非要搞成这样，多不和谐。”
山羊胡老者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嘴里那口准备咬碎毒囊的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剧毒被封在体内，不上不下，让他体验着一种比死还难受的煎熬。
他看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恐惧。
神魔。
这绝对是神魔手段。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林天龙弹了弹烟灰，笑眯眯地问道，“第一个问题，十年前，是谁下的命令，让你们黑莲对我林家动手的？”
山羊胡老者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林天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啧，骨头还挺硬”，林天龙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喜欢有骨气的人，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气劲打在了山羊胡老者的身上。
“呃啊——”
山羊胡老者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扭曲起来，眼球暴突，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剧毒，像是被点燃的汽油，瞬间沸腾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好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烹炸。
这种痛苦，超越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感觉怎么样”，林天龙笑呵呵地问道，“这叫‘百沸煎心散’，你们黑莲的独门毒药，滋味不错吧，我刚才只是帮你把它激活了一下，让药效发挥得更充分一点。”
山羊胡老者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死，却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林天龙之前那句话的含义。
——在我面前，想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林天龙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道，“你要是还不说，接下来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五脏俱焚，什么叫神魂寸断。”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在山羊胡老者的耳朵里，却比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低语还要恐怖。
山羊胡老者的心理防线，在非人的折磨下，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他混迹江湖大半辈子，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酷刑没听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
“我说……我说……”
终于，在又一波更加猛烈的剧痛袭来时，山羊胡老者彻底崩溃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而嘶哑的求饶声。
林天龙手指轻轻一动，那股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剧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羊胡老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受罪”，林天龙撇了撇嘴，一副“你这人真麻烦”的表情。
他将烟头摁灭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淡淡地问道：“说吧，是谁下的令？”
“是……是‘判官’大人”，山羊胡老者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颤抖地回答，“他是我们黑莲在江南地区的总负责人，当年就是他带着我们……血洗了林家。”
“判官？”
林天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丝冰冷的杀机一闪而过。
“他在哪？怎么找到他？”
“我……我不知道”，山羊胡老者惊恐地摇头，“判官大人行踪诡秘，从来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们根本没资格联系他，我只知道，他……他左手手腕上，常年盘着一串白森森的珠子，听说是用高手的头骨打磨而成的人骨佛珠。”
人骨佛珠……
又是这鬼东西！
“你们黑莲的总部在哪？”
“总部……总部在一个叫‘无间地狱’的地方，具体在哪，只有判官大人那个级别才知道，我们这种分堂堂主，根本没资格过问”，山羊胡老者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只听说，想要进入无间地狱，必须持有黑莲令牌。”
“你们来我林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林天龙最关心的问题。
“是……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山羊胡老者迟疑了一下，感受到林天龙那冰冷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说道，“是一张地图，一张羊皮卷地图！传说，那张地图关系到林家祖宅里埋藏的一个惊天宝藏，里面有……有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玄天录》下半卷，还有……还有林家的龙脉气运！”
《玄天录》！
龙脉气运！
果然！
林天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东西，他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那是林家世代守护的最高机密！
原来，黑莲是为了这个才对林家下手的！
“地图找到了吗？”林天龙追问道。
“没……没有”，山羊胡老者摇了摇头，“我们把林家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判官大人说，地图可能被林家的人提前藏起来了，或者……或者被当年侥幸逃走的余孽带走了。”
说到“余孽”两个字，山羊胡老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天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很好”，林天龙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为了奖励你……”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
“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
山羊胡老者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惊骇和绝望：“你……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我答应了吗？”林天龙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反问，“我只是说让你好好聊聊，可没说聊完之后会怎么样啊。”
“你……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林天龙屈指一弹。
山羊胡老者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解决完山羊胡老者，林天龙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剩下的那两名先天和八名后天巅峰。
那些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此刻接触到林天龙的目光，一个个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阵阵骚臭。
林天龙懒得再跟这些小喽啰废话，随手一挥。
几道无形的气劲飞出，精准地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整个顶层办公室，连同走廊里那上百号黑衣壮汉，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林天龙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拧开瓶盖，对着嘴灌了几口，然后随手将酒瓶扔到一旁，点燃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火苗迅速窜起，很快便引燃了地毯和窗帘。
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电梯，仿佛只是来这里逛了一圈。
身后，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楼层，也吞噬了黑莲在泸城的所有罪恶。
“叮。”
电梯到达一楼。
林天龙走出宏大集团的大门，外面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跨上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雅马哈，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骑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天龙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凶婆娘”。
他撇了撇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林天龙！你死哪去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苏幕雪冰冷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哦，刚才摩托车坏半路了，我推着车走了半天”，林天龙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咋了，老婆，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苏幕雪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晚饭还没吃吧？赶紧给我滚回来！”
“好嘞，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天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