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幕霜那冰冷的目光，讓林天龍都感到了一絲詫異。
這眼神不對勁。
和他之前見過的甦幕霜完全不一樣。
之前那個大姨子，雖然也冷，但更多的是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帶著一絲屬于武者的傲氣。
可現在，她眼里的冷，是那種徹骨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甦幕雪也被自己姐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尤其是那句“我的女人”，更是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她什麼時候成甦幕霜的女人了？
“甦幕霜，你胡說什麼呢？”甦幕雪又羞又急，下意識地反駁道。
甦幕霜卻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天龍，重復了一遍。
“我們談談。”
林天龍摸了摸鼻子，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他從甦幕霜身邊走過，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還順手抄起一個沒啃完的隻果， 嚓咬了一大口。
“談什麼？談人生還是談理想？”
“還是說，大姨子你終于想通了，準備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給我當個貼身丫鬟了？”
林天龍翹著二郎腿，一邊啃隻果一邊笑嘻嘻地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客廳里的溫度仿佛瞬間又降了好幾度。
甦幕雪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又羞又氣地瞪著林天龍。
這個混蛋，胡說八道什麼呢！
什麼叫貼身丫鬟？
她姐姐什麼時候跟他有這種約定了？
然而，預想中甦幕霜羞憤交加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見甦幕霜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鎖定在林天龍身上。
“閉嘴。”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寒意。
林天龍啃隻果的動作一頓，愕然地看著她。
這反應不對啊。
按照正常劇本，這大姨子不該是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地罵他流氓無恥嗎？
怎麼就兩個字？
還這麼有氣勢？
“甦幕霜，你怎麼跟林天龍說話呢，他……”
甦幕雪看不下去了，想替林天龍說兩句話，畢竟剛才要不是林天龍，她已經被江楓那個混蛋給欺負了。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甦幕霜冷冷地打斷了。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甦幕雪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從小到大，她們姐妹倆雖然一直不對付，經常吵架拌嘴，可甦幕霜還從來沒有用這種命令的、甚至帶著一絲嫌棄的口氣跟她說過話。
一時間，甦幕雪竟感到一陣委屈，眼眶都有些發紅。
林天龍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他把啃了一半的隻果隨手扔在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甦幕霜。
“有意思。”
“我給你一個選擇。”甦幕霜沒有理會甦幕雪的反應，她一步步走到林天龍面前，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
“離開甦幕雪，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一筆你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林天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大姨子，你這是演的哪一出？霸道總裁的戲碼？不對啊，你是個女的，應該是……霸道大姨子棒打鴛鴦，逼窮女婿離開我妹妹？”
林天龍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然而，甦幕霜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在林天龍笑聲未落的瞬間，她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凌厲的勁風直撲林天龍的面門！
林天龍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陡然一凝。
好快！
他想也不想，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幾乎是貼著沙發靠背倒了下去。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掌，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掃過。
掌風帶起的凌厲氣流，甚至讓他臉上的皮膚都感到一陣刺痛。
林天龍的身體在沙發上一個靈巧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了沙發的另一側，眼神徹底變了。
他終于確定，眼前這個甦幕霜，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剛才那一掌，速度、力道，以及其中蘊含的殺意，絕對不是之前那個連寒毒都壓制不住的甦幕霜能發出來的。
“你不是她。”林天龍站直了身體，盯著甦幕霜，一字一句地說道。
“哦？”甦幕霜緩緩收回手，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不是她，那我是誰？”
“我那個嬌滴滴，一踫就臉紅，被我按在腿上打屁股都不敢還手的大姨子丫鬟去哪了？”林天龍故意用言語刺激她。
果然，听到“打屁股”三個字，甦幕霜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鷙，周身的寒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你找死！”
她低喝一聲，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林天龍爆射而來。
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攻勢也更加凌厲！
林天龍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體內的純陽真氣瞬間運轉起來。
“砰！砰！砰！”
客廳里，兩道身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拳腳相交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甦幕雪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捂著嘴，滿臉的驚駭和不敢置信。
這……這還是她那個姐姐嗎？
她姐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竟然能和林天龍這個變態打得不相上下？
不，甚至看起來，還隱隱佔了上風！
只見甦幕霜的攻擊大開大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了暴戾和毀滅的氣息，招招都往林天龍的要害上招呼，完全是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架勢。
而林天龍，則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畢竟這是自己的大姨子，是甦幕雪的親姐姐，他總不能真的下死手。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甦幕霜體內的真氣非常古怪，陰寒霸道，但又和她之前體內的寒毒有所不同，仿佛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個廢物，早就該消失了。”
激戰中，甦幕霜冷笑著開口，一句話證實了林天龍的猜測。
“你這種人，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災禍！你根本不配待在她身邊！”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林天龍抓住一個空隙，一掌拍開甦幕霜的攻擊，抽身後退，拉開了距離，“是我老婆說了算！”
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萬一傷到她，甦幕雪那邊不好交代。
而且，他也大致搞清楚了情況。
雙重人格？
或者說，是修煉了什麼特殊的功法，導致心性大變？
“愚蠢！”甦幕霜並沒有追擊，她停下腳步，眼神輕蔑地看著他，“你以為你留在她身邊是保護她？錯！你只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就像……十年前的林家一樣！”
轟！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林天龍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上那股一直被壓抑著的，來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殺氣，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
“你……說……什……麼？”
林天龍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冰寒和殺意。
整個別墅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甦幕雪被這股恐怖的殺氣一沖，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而首當其沖的甦幕霜，也是臉色一變，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她眼中的漠然和輕蔑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興奮？
“看來，你都知道了。”甦幕霜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那就更好了。林天龍，我不管你是什麼昆侖山的高徒，還是什麼林家余孽。我給你三天時間，帶著你的血海深仇，從瀘城消失，離我妹妹遠遠的。”
“否則，我不介意親手送你下去，跟你林家那二十七口人團聚！”
“你！”
林天龍怒火攻心，正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就在這時，甦幕霜的身體突然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她抱著頭，身體搖搖欲墜，眼神中的冰冷和暴戾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困惑。
“呃……頭……好痛……”
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了牆上，大口地喘著氣。
那股籠罩著整個客廳的強大氣場，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滿臉殺氣的林天龍，又看了看一臉驚恐的甦幕雪，眼中滿是無辜和不解。
“剛……剛才發生什麼了？”
“我的頭……怎麼這麼痛？”
她變回來了。
林天龍身上的殺氣緩緩收斂，他死死地盯著甦幕霜，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而甦幕雪，也終于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快步跑到甦幕霜身邊，扶住她。
“甦幕霜，你沒事吧？你剛才……”
林天龍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摸了摸下巴，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雙重人格。
一個柔弱，一個暴戾。
一個需要他救，一個卻想殺他。
而且，那個暴戾的人格，竟然知道林家滅門的秘密！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林天龍喃喃自語，眼神里閃爍著危險而又興奮的光芒。
這大姨子，好像比黑蓮那幫殺手，要好玩多了。
甦幕雪扶著搖搖欲墜的姐姐，看著她那張蒼白又無辜的臉，再看看客廳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也成了一團漿糊。
“林天龍，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扭過頭，聲音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依賴。
“我怎麼知道？”林天龍雙手一攤，邁著他那雙人字拖，優哉游哉地走到那對姐妹花面前，還煞有介事地繞著甦幕霜走了兩圈，嘖嘖稱奇。
“可能是你姐腦子里的寒毒凍著了神經，產生了幻覺，把自己當成武林高手了唄。”
他隨口胡謅道。
“胡說！”甦幕雪想也不想就反駁，但話一出口，又覺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姐姐體內的寒毒，確實是全家人的心病，發作起來痛苦萬分，但從沒听說過還會讓人變得這麼……暴力。
“頭……好暈……”甦幕霜虛弱地靠在甦幕雪的肩上，揉著太陽穴，秀眉緊蹙，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林天龍湊近了些，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一加一等于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