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冰蓝的脸颊不住地抽搐，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砰！砰！砰！”
车窗外，那群亡命之徒已经失去了耐心，钢管和砍刀雨点般地砸了下来。
法拉利昂贵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虽然一时半会儿砸不穿，但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剧烈震动，也让何冰蓝的心脏跟着狠狠地揪紧。
“妈的，这什么破车，这么硬！”
“给老子用力砸！”
光头男的咆哮声穿透车窗，带着一股子狠戾。
何冰蓝死死地踩着刹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猛地转头，对着旁边那个还在装死的男人低吼道：“你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她想起了商场里，这家伙轻描淡写就躲开了自己的擒拿，还有飞车视频里那神乎其技的车技，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打？”林天龙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恐，“警察阿姨，你可别乱说啊，我就是个普通市民，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他们这么多人，我下去不是送菜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人字拖，“你看，我连双正经鞋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打。”
“你！叫谁阿姨！！！”
何冰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狠狠一脚油门踩到底，试图从包围圈的缝隙中冲出去。
“轰——”
法拉利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轮在原地疯狂打滑，冒出阵阵白烟，刺鼻的橡胶味弥漫开来。
然而，那几辆破面包车就像是铁了心一样，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车头和车尾，任凭她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哈哈哈，想跑？”光头男狞笑着，抬起钢管，对准了法拉利的轮胎。
“噗嗤——”
一声闷响，昂贵的轮胎瞬间被扎爆，车身猛地一沉。
何冰蓝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完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作为一名刑警，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彻底的绝望和无力。
她不怕死，但她无法接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羞辱。
“砰——”
驾驶座旁边的车窗，终于在连续不断的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玻璃碎片向内飞溅。
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淫邪的笑意，直接伸了进来，抓向她的头发。
“小妞，给大爷出来吧！”
何冰蓝下意识地尖叫一声，身体向后缩去。
绝望之中，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和疼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耳边炸响。
何冰蓝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伸进车窗的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而车窗外那个刚才还满脸淫笑的混混，此刻正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痛苦地哀嚎。
发生了什么？
何冰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天龙。
只见这个刚才还吓得跟鹌鹑一样的男人，此刻正慢悠悠地收回手，还顺便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了，”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车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这人胆子小，一害怕就容易手抖，没伤到你吧？”
整个嘈杂的场面，因为他这句话，和那个混混的惨叫，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林天龙，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他妈的找死！”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给我弄死他！把那小子给我拖出来，剁碎了喂狗！”光头男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如梦初醒，挥舞着武器，怒吼着朝副驾驶这边冲了过来。
“坐好，”林天龙转头，对着已经完全傻掉的何冰蓝咧嘴一笑，“警察阿姨，接下来是良好市民的自卫反击时间，可能会有点血腥，你可千万别害怕啊。”
说完，他甚至还体贴地帮何冰蓝拉上了遮阳板，挡住了她的视线。
然后，在何冰蓝呆滞的目光中，他推开车门，闲庭信步般走了下去。
“小子，我砍死你！”
一个离得最近的黄毛混混，举着明晃晃的砍刀，当头就朝林天龙的脑袋劈了下来。
何冰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天龙看都没看，只是随意地抬起脚。
他脚上那双廉价的人字拖，在空中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人字拖精准地抽在了黄毛混混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那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里喷出几颗带血的牙齿，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赤着一只脚，手里拎着一只人字拖的男人。
用拖鞋……把人抽晕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下一个，”林天龙掂了掂手里的拖鞋，环视四周，笑嘻嘻地问道，“还有谁想尝尝我这四十码的鞋底子？”
“一起上！废了他！”光头男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地吼道。
剩下的混混们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再次一拥而上。
接下来，何冰蓝就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打架。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艺术感的……殴打。
林天龙的身影在十几个壮汉之间穿梭，闲庭信步，轻松写意。
他手里的那只人字拖，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啪！”
抽在脸上，人就飞了。
“啪！”
拍在手腕上，钢管就掉了。
“啪！”
踢在膝盖上，腿就断了。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构成了一曲诡异的交响乐。
不到一分钟。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十几个亡命之徒，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缺胳膊断腿，哭爹喊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林天龙，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发型都没乱，他把人字拖重新穿回脚上，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搞定，收工。”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光头男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兄弟，再看看那个毫发无伤的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魔鬼！
这个家伙，绝对是个魔鬼！
何冰蓝坐在车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那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胆小如鼠的无赖……
竟然……这么能打？
这还是人吗？
林天龙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了光头男的面前。
“你……你别过来！”光头男吓得连连后退，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别紧张，”林天龙蹲下身，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轻轻地拍了拍光头男的脸。
“说吧，真的为雷豹报仇？你们这帮当小弟的，有这么讲义气？”
光头男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咯咯作响，“是……是豹哥！我们就是来给豹哥报仇的！”
“是吗？”林天龙的笑容不变，手里的钢管却猛地向下一戳。
“噗嗤！”
钢管直接插进了光头男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啊——！”光头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我再问一遍，”林天龙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说实话，不然下一根，就插在你另外一条腿上。”
“我说！我说！”光头男彻底崩溃了，哭喊道，“不……不是为了豹哥！是……是有人给了我们一千万！让我们废了你，再……再把那个女警察……”
何冰蓝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一千万？”林天龙则是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数字很感兴趣，“谁这么大方？”
他俯下身，凑到光头男的耳边，轻声问道：“告诉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