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是一根根淬了寒毒的冰针，扎进人的耳朵里。
林天龙却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他把手收回来，还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脸陶醉。
“香，真香。”
他看着苏幕霜那张快要结冰的脸，咧嘴一笑。
“行了，确定了，你是我大姨子。”
“这下我就放心了。”
他整个人松弛下来，重新舒舒服服地靠回椅背，还翘起了二郎腿，那双人字拖得意地晃悠着。
苏幕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杀意给压了下去。
这个混蛋。
他刚才摸自己，根本不是为了占便宜，他就是在用这种找死的方式，试探自己的反应。
那个疯婆子一样的第二人格，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是这种隐而不发的警告，而是会当场就把他的手给拧断。
他用最无赖，最下流的方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林天龙。”
苏幕霜重新戴上墨镜，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有下一次，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别啊，大姨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天龙嬉皮笑脸，“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万一你在飞机上犯病了，我好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把你打晕啊，不然你把飞机拆了怎么办。”
苏幕霜闭上了眼睛，她决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再跟这个无赖说一句话。
跟这个人生气，只会缩短自己的寿命。
林天龙见她不理自己，也觉得无趣。
他按了呼叫铃。
很快，一个漂亮的空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来碗泡面，红烧牛肉的。”林天龙理直气壮地说道。
空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旁边的苏幕霜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动。
在头等舱里要泡面，这个土包子是故意的吧。
很快，泡面的香味在头等舱里弥漫开来。
林天龙“呼噜呼噜”吃得正香，完全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苏幕霜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吃完泡面，林天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又把椅子放平，盖上毯子准备睡觉。
飞机进入了平稳的巡航阶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天龙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喂，大姨子。”
苏幕霜装死。
“别睡了，聊聊呗。”
苏幕霜继续装死。
“你再不说话，我可又要检查一下了啊。”林天龙威胁道。
苏幕霜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就对了嘛，沟通才能解决问题。”林天龙坐直了身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大费周章地把我从泸城弄出来，到底要去见谁？”
苏幕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去瑞士。”她冷冷地开口。
“瑞士？旅游啊？我喜欢。”
“见一个人。”苏幕霜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一个医生，世界顶级的脑科和基因学专家，霍夫曼博士。”
林天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医生？看你的病？”
“嗯。”苏幕霜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或许有办法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林天龙问道，“我又不是医生。”
“是爷爷的意思。”苏幕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说你懂一些玄门的东西，能看出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让你跟着，他才放心。”
“老爷子还挺看得起我。”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他心里却在盘算。
事情恐怕没有苏幕霜说的这么简单。
苏家的能量，请一个世界顶级专家自然不成问题，但苏南山那个老狐狸，为什么偏偏要指名道姓让自己跟着？
难道这个霍夫曼博士，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他跟黑莲组织有关系？
林天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来这趟瑞士之行，不会像旅游那么轻松了。
“行吧，既然是老爷子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保护你一下。”林天龙大言不惭地说道，“不过保护费得另算。”
苏幕霜懒得再理他。
接下来的航程，机舱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
两人走出机场，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在路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外国司机见到苏幕霜，立刻恭敬地鞠躬，拉开了车门。
“苏小姐。”
林天龙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坐了进去，感受着真皮座椅的柔软。
“啧啧，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啊。”
苏幕霜白了他一眼，也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向着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顶级酒店驶去。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霍夫曼？”林天龙问。
“明天上午。”苏幕霜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今天有一个重要的手术，我们已经预约好了。”
“行。”
林天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黑莲，苏幕霜的第二人格，十年前的灭门惨案，还有那个神秘的《玄天录》。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而这次的瑞士之行，或许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林天龙跟着苏幕霜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入住了早就预定好的总统套房。
套房大得离谱，光是客厅就比他在云顶天宫的卧室还大。
“你住那间，我住这间，没事别来烦我。”苏幕霜指了指两间卧室，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走进了其中一间，关上了门。
“切，谁稀罕。”
林天龙撇撇嘴，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他把自己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舟车劳顿，他确实有些累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睡一觉的时候，口袋里的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男人的左手腕上，盘着一串森白的人骨佛珠。
而在他的脚下，踩着一个人的头。
那个人，赫然就是林天龙派出去追查黑莲下落的魂奴，阿鬼！
林天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懒散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杀意。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冰冷的面孔。
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林天龙，欢迎来到，日内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