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挑空，十米挑高，满墙挂画，铺满绒毯的客厅，盖茨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一头诡异的半黑半白头发，正是安德烈。
盖茨看着他手里点着的烟，眉头皱了皱。
“这么恶心的习惯怎么没改？”
安德烈低笑一声。
“放心，闻几口不会死人。”
过了片刻，他再次开口。
“老爷子让我留下来。”
盖茨神情一动。
“你怎么想？”
安德烈嘴角弯起一抹嘲讽。
“如果是十几年前，我还会好好考虑。现在他已经把手里的权都交出去了，我就算回来又能做什么？他留我，不过是看中我手里的这点兵，想叫我替他看家。”
“这么说你拒绝了？”盖茨道。
安德烈将烟头捻在杯子里，抬眼看他。
“怎么，你希望我留下？”
盖茨嗤了一声。
“别自作多情。你去哪关我什么事？”
安德烈哈哈一笑，随即收敛了表情，盯着盖茨。
“我在外面的头几年，有人几次给我送钱。我知道是你的安排，这人情我记着。这次回来，也带了点东西给你。”
安德烈拍拍手，很快一队人抬着各种箱子走了进来。
“这些年在外面搜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或许不一定值钱，但绝对很少见。”
箱子陆续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有破损但依旧能看出精美轮廓的雕塑，有纪录片里才出现过的老式唱片机，甚至还有一柄一米多长，样式古朴的铜剑。
这些都是联盟内已经绝迹，只有在那些天灾遗址城市内才能找到的东西。
盖茨看着这一幕，脸色微顿。
“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些地方就为了这些破铜烂铁，你还真高兴。”
安德烈往沙发靠背上一仰，脸色轻松：“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些。你以为我的雇佣军靠什么起家的，这些地方可有不少好东西，卖出天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盖茨收回视线，看向他。
“你那个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
安德烈眼神一凝，随即神色又松弛下来。
“有些进展，不过结果和我预期的差距有点大。”
盖茨神色复杂，半晌才道：“这件事原本就不太可能，你已经试了这么多年，也该了结了。”
“嘿嘿，或许吧。不谈我了，说说你，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堂堂食品商会会长的风头被个小丫头压住了？”安德烈想起什么，目光微闪道。
盖茨轻哼一声。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做菜的小丫头，成不了什么气候。”
“是吗？我看连大卫都挺重视她的，需不需要我出手替你解决？”安德烈懒洋洋道。
“不用！”
话一出口，盖茨自己先愣了下，随即不悦道：“我和她是商业竞争，难道你担心我会输？”
“若是有别人插手，那可就不一定了。你别忘了，卡洛琳家族可一直对你们虎视眈眈。这次兽潮他们居然舍得派出家族机甲，还在战场上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绝对有更大的图谋。”安德烈眼睛里精光闪动，“这次兽潮结束，官方必然会有一番人事变动，大卫很可能要把手上的行政权交出去，到时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我可不希望看到卡洛琳家族成为最大的赢家。”
盖茨面色微变，半晌后沉声道：“我知道了，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联系你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盖茨送安德烈离开。
“对了，那丫头的事你别插手，我自有安排。”
两人分别时，盖茨忽然说了一句。
安德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丫头看着不起眼，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当个宝？行了，我知道了，不会动她一根汗毛的。”
盖茨目送他上车，片刻后回到别墅内，叫来了助理。
“你通知一下商会成员，明天开个会，我有件事要和他们商量。”
“是，我这就去办。”助理立刻答应。
“等一下，”盖茨盯着助理看了两眼，忽然眉头皱起，“你嘴巴怎么了？”
“这个...”助理捂着嘴尴尬地笑了两声，“辣椒吃多了，长了两个泡。”
“辣椒？什么东西能把你的嘴辣成这样？”
眼见瞒不过，助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就是宁小姐最近在卖的串串香。”
盖茨眼睛眯起：“你去吃过了？”
“是...”助理小心地回答，又立刻补充道：“就去了两次！”
“哼，你倒是好兴致。”盖茨冷笑道，目光闪了闪，语气冰凉，“那你就去替我也买一份回来吧！”
“啊？好的，我这就去办！”
助理反应过来，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抱着一个保鲜桶出现在了宁禾摊子前，桶里装着他从盖茨的私人冷库里精心挑选的几种高级海鱼海虾和牛排，还有自家特供的白芦笋，精品口蘑，白花椰菜等食材。
即使宁禾看到也惊艳了一番。
得知是给盖茨做的，宁禾也没拒绝，把食材统统收下，一部分交给阿淮做串串香，自己则把一条海鱼煎到两面焦黄，用串串香的汤底调味，弄了个烤鱼。
最后汤菜分离装了四个大盒子，还贴心地写了一张食用指南。
宁禾不客气地要了一笔巨额加工费，助理却丝毫没有嫌贵的意思，十分满意地付了钱，带着东西离开了。
当天晚上，盖茨名下所有餐厅的主厨再一次被召集到别墅，每人被发了一小碟食物，细细品尝。
“说说吧，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东西？和普通辣椒味道为什么差这么多？”坐在最上首的盖茨面色冷峻地发话道。
圣河餐厅的主厨在这些人当中最有见识，所有人都默默把目光投向了他。
这位光头主厨心里一百个叫苦，脸上却一片认真。
“这汤料味道浓郁，自然不可能只有辣椒，肯定放了很多香料。以我的经验，至少有她常用的花椒，还有肉桂，丁香。至于其他的，我们也很少接触，确实很难猜出来。”
话刚说完，上面都传来一声冷哼。
“你的意思是，她手上还有我都无法搜集到的香料？”
在场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这位光头厨师硬着头皮解释道：“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她那麻辣烫的锅底，我们用您给的那些香料试了几十个版本，始终在香气上差了一大截。”
“其实咱们的成品质量也不错，只要不放到一起对比，客人未必不能接受。”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比？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成了整个北洛城餐饮界的笑话？!”盖茨怒气冲冲道。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头埋了起来。
“算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个方法。过几天会到一批新食材，你们研究一下，做几个新菜式，把餐厅的那几道招牌菜换一换。要是这件事再做不好，你们就都别混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用心准备的。”
就在这些主厨们终于松口气，离开别墅各归各家时，宁禾也正为香料的事情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