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能做到这种程度,郑西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不理解,为什么早已答应了置换股权的工人们,又突然间反悔了。
要知道,如果没有祁同伟的仗义出手,自掏腰包,大风厂早就拆除了,大家难道不知道吗?
王文革带着厚厚的口罩,他是当时重度烧伤者之一,不仅毁容了,全身还是二级烧伤。
本来,他应该救不回来的……
是祁同伟下了严令,让医院全力救治,又垫付了医疗费,才勉强把王文革从鬼门关里,给强行的拉了回来。
此时,这位工人代表,丝毫不顾祁同伟的救命之恩,声音干哑而冷硬的说道。
“够什么够?我们只是口头同意了置换,又没有签字!”
“再说了,以前大风厂的估价才七八亿,现在翻倍了,至少值十五亿,我们的股权不也跟着翻倍了吗?”
“祁同伟既然那么有钱,他就应该在官司打赢后,支付给我们对应的股权,也就是六个亿!”
“我们不要什么重新开场,他把股权兑换成钱,发给我们就行了,大家说是不是!?”
王文革的话音刚落,其他工人代表们便群起附和!
“对!我们要钱!”
“几十万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
“谁愿意当一辈子的工人啊!我有钱了自己开场不好吗?”
……
当郑西坡看到,工人代表们眼中的贪婪后,不由得愣住了。
大风厂,值十五个亿?
听谁说的?!
怎么可能!
“王文革,是谁告诉你,大风厂值十五亿的?”
“是光明区的副区长,亲口告诉我们的!他们给大风厂那块地,重新估了价!”
郑西坡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反问道。
“王文革,这话你也信?你不知道投资商都跑了,光明区的地价暴跌吗?现在大风厂那上千亩地,连三个亿都没人要了!”
“那我不管!”
王文革蛮横的说道,“我就认光明区官方的估价!他祁同伟如果不给我们对应股权的钱,咱们的股权一分也不给他!”
“好好好。”
郑西坡顿时被这种无耻至极的言论,给气乐了。
“王文革,既然你这么说,我今天就去公安厅找祁厅长,让他把补充条款撤销。”
“你别以为,厅长有多看重我们那点股权,我告诉你,厅长这么做,其实就是为我们好。”
“人家这是在给我们作主,让我们能重新开场工作,你不是说你的股权价值几十万吗?”
“等官司打完,你就拿着你那点股权去卖吧,我看看你能不能卖出几十万!”
“……”
听到郑西坡破罐子破摔的这么说,客厅里的工人代表们,全部沉默了。
他们当然十分清楚……大风厂根本不值十五亿,没有人是傻子!
他们故意来找郑西坡要个说法,不过是觉得可以继续从祁同伟那里,索要更多的好处罢了。
说不定就成了呢?
没想到,郑西坡竟然表现的这么光棍!
这一下,反倒让工人代表们,有点进退不得了。
是啊……
如今大风厂的真实价值不过三亿,他们的股权加起来一共一亿出头。
都没有祁同伟之前,给他们垫付的安置费和补偿金多。
如果祁同伟真撤销了补充条款,不置换股权了。
他们的那点股权,也就一个人价值几千块。
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或者惭愧,认为不该跟着王文革来无理取闹。
正当工人代表们,犹豫着想要退缩时,王文革突然勃然大怒,指着郑西坡怒骂道。
“郑西坡,你这个工人主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向着工人们,反而向着当官的?”
“呵呵。”
郑西坡冷笑了一声,当场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王文革的虚伪作态。
“王文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把所有人当成了傻子?就你最聪明是吗?”
“人活在这个世上,要懂得知恩图报!”
“如果没有祁厅长的话,你早就该死了!”
“你们每个人现在至少拿到了十几万,这时候跑过来信口开河,说什么大风厂价值十五亿?”
“既然你认为你的股权值钱,还给你不就行了吗?你现在急什么呢?又不想要股权了?”
“……”
王文革被郑西坡怼的全身发抖,无话可说。
此时,靠在卧室门口,全程看戏的郑乾撇了撇嘴,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屑。
虽然他天天和老爹郑西坡,喊着要挣钱,但底线他还是有一点的。
祁同伟一直在照顾大风厂的叔叔阿姨们,郑乾当然看在眼里了。
而王文革的这种说辞和做法,着实是令人感到不齿!
愤怒的王文革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郑西坡,恨恨的吼道。
“走!咱们去找陈老,我就不信了,没人给我们作主!谁和我去?”
“王文革!”
郑西坡彻底怒了,“你敢拿这事去烦陈老,我就和你恩断义绝!”
“绝就绝!我只要我的钱!”
于是乎,十几位工人代表们,呼啦啦的离开了郑西坡的家,去养老院找陈岩石“作主”了。
……
汉东省委。
祁同伟在白秘书的指引下,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小白不愧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表现的那叫一个专业。
和白秘书相比,栗娜三女的道行,就太浅了。
不夸张的说,白景文将秘书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从脸上的表情,到走路每一步的距离,每一个动作,乃至是倒水时的手势。
根本不需要祁同伟和沙瑞金说什么,他就做到了完美无缺。
待到白秘书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
祁同伟才拿出了那份中央的文件,放在了沙瑞金面前。
看到这番举动,沙瑞金心里对祁同伟愈发满意了。
祁同伟手握大权,身兼特殊职位,却没有自傲,依旧谦虚,摆的正位置。
不过,沙瑞金表面上,却皱了皱眉,声音低沉的埋怨道。
“同伟,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可是中巡组的文件,我是地方的书记,这不合规矩,快拿回去!”
沙瑞金嘴上是这么说的,可他的手上却不动。
祁同伟自然秒懂,当即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沙瑞金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