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响起了白秘书和高育良寒暄的声音，令沙瑞金眯起了双眼。
高育良，为什么这时候过来？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很急迫的样子。
祁同伟到底是什么情况？
门口。
高育良带着程度一批公安厅的干警，闲庭信步的来到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前。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与白秘书友好的交流了几句。
“白处长，我有事找沙书记。”
时过境迁，高育良又给予白秘书这位二号书记，应有的尊重了。
这就是文人的秉性。
占据了优势后，喜欢刻意表现出谦虚的姿态，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若是换成祁同伟，他根本不会跟白秘书，说这么多的屁话。
“高书记请！”
当高育良走进了办公室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站起身的金秘书，目光炯炯的与沙瑞金对视。
“沙书记，没有打扰到你吧？”
高育良依旧是满脸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饭局上发生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一样。
“我说你高书记打扰到我的工作了，你也不会离开啊。”
沙瑞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两位老狐狸又开始了交锋。
只见，高育良越过了紧张兮兮，想要打招呼的金秘书，坐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急着说明来意，而是略显疑惑的问道。
“沙书记，李达康的秘书，为什么会在你的办公室里呢？”
“怎么？我这位省委书记做什么，以后需要向你汇报一下吗？”
“沙书记说笑了，”
高育良丝毫不生气，第一次偏头看了一眼金秘书，淡淡的说道。
“这位金秘书…涉嫌谋害汉东的某位官员，沙书记应该不知道吧？”
“……”
此言一出，沙瑞金沉默了，而金秘书则吓得体若筛糠。
“证据呢？”
“程主任！”
高育良微微侧目，“沙书记，在问你要证据呢，带了吗？”
“带了！”
程度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公安厅的文件，摆在了沙瑞金面前。
其中，包括倭国杀手的资料，金秘书这几天的可疑行程，以及他多次发给优的短信内容，可谓是证据确凿。
沙瑞金随意的翻了翻，突然嘭得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愤怒的质问金秘书。
“你怎么敢做这种事？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啊！”
“书记，我…我…”
高育良全程注视着沙瑞金演戏。
金秘书都躲在你的办公室里了，你说你不知道，骗鬼呢？
奈何没有证据，高育良也拿沙瑞金没办法。
或者说，就算真有了证据，其实也拿沙瑞金没办法。
高育良是老牌政客，他深知京城需要沙瑞金钉在汉东，这种小事不足以扳倒沙瑞金。
祁同伟又没死……
不过，沙瑞金必须给个交代才行，这是规矩。
“程主任，把人带走吧。”
“是！”
程度收到命令，挥手示意带来的部下，押着面如死灰的金秘书离开了。
这也就是有高育良坐镇，否则程度绝不敢强闯沙瑞金的办公室抓人。
待到所有人离开，沙瑞金突然意味深长的关切问道。
“老高，咱们的公安厅长，没事吧？”
高育良笑了，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当然，沙书记，祁同伟是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会被人暗算呢？沙书记也太小看我的这位弟子了吧。”
这属于贴脸开大，当面嘲讽沙瑞金了。
很明显，高育良不是不愤怒，而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一旦抓住了机会，他就会嘲讽一句，不给沙瑞金丝毫面子。
沙瑞金闻言，脸色沉了沉，转而面带笑意的询问道。
“高书记，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向沙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高育良其实没揣摩明白，祁同伟托他给沙瑞金带的话，具体是个什么深意。
但他表面上，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沙书记也看到了，现在都有人敢对公安厅长下黑手了。”
“金秘书是李达康的大秘，因此中巡组和督察组怀疑，此事与李达康有直接关系！”
“所以，祁同伟上报了此事，将李达康暂时关押在公安厅。”
“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后，再送交其他部门，沙书记觉得这么做可以吗？”
“……”
祁同伟，把李达康故意留下了？
这是想干什么？
他真要深纠这件事？
祁同伟想要的效果达到了，随着高育良的话音落下，沙瑞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祁同伟留了两个知情的活口，意味着他如果查出来什么，或者说……
李达康故意攀咬的话，很可能波及到他这位省委书记。
有些事，其实不需要证据的……
就像欧阳菁母女之死，有证据吗？
祁同伟不还是在回京述职期间，受到了公安部的责问？
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沙瑞金身上，且性质比祁同伟干的那件事，更加恶劣。
因为欧阳菁母女，本身就是在逃官员且人在国外，还是李达康家属，不是省委本人。
而祁同伟是即将入常的省委，人还在国内的岗位上。
如今有人找国外的杀手，暗杀一位在职的高官……
这就不是踩线的问题了，这是一脚把线给踩没了。
若是纵容这种事而不闻不问，以后的斗争可就不在那条线里面了。
果然，高育良这时，又突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番话。
“沙书记，此事，必须有一个交代！”
“既是给京城的，也是给赵老司令的。”
“他家的孙女婿被人暗杀，或许还因此受伤了。”
“不知道赵家父子会怎么想，不知道陆院士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你说呢？”
“……”
正如高育良所说的那样，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大家又不是傻子。
李达康受了谁的指示，还需要调查吗？
哪怕没有证据证人，又如何？
京城只要单方面的认为，沙瑞金踩过线了。
为了安抚赵蒙生父子，那沙瑞金就必须给出他的交代！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就像祁同伟踩过线，他是用先进科技给的交代，功过相抵。
那么，沙瑞金的交代，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