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听到钱秘书长的夸赞,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我不过是…人家的手下败将罢了!”
对面的侯亮平时听的是云里雾里。
他还以为,李达康说的某些人,是指祁同伟呢,于是跟着附和道。
“李书记说的没错!祁同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毒!钱秘书长,李书记,只要咱们坚持住,说不定就能东山再起,千万不能放弃希望啊!”
钱秘书长彻底无语了,他疑惑的看了一眼侯亮平,低声对李达康问道。
“这人…难道不知道吗?”
钱秘书长问的是,侯亮平该不会不知道,他和李达康没被送回京城,也没有被尽快审理。
其实都是祁同伟的授意,为的是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
给赵家姐妹和钟小艾留在汉东,分享反腐功劳当垫子?
李达康摇了摇头,侯亮平太弱了,他有点不屑于跟这种人讨论政治,因为那是对牛弹琴。
钱秘书长见状,顿时用一种怜悯中带着一丝羡慕的复杂目光,看了一眼茫然的侯亮平。
这种啥也不知道的人,竟然有勇气跑来汉东分一杯羹?
也不知道是真的傻子,还是仗着以前是钟家女婿,被保护的太好了。
钱秘书长其实还蛮羡,慕侯亮平这种人的。
因为有时候不知道实情,反而会心怀希望,就像侯亮平这样。
不像钱秘书长,李达康和李川等聪明人。
他们能很深刻的体会到,在无情的权力碾压下,根本没有任何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比如李达康,他能活着,不是因为祁同伟心软。
而是因为人家需要你活着,达成自己的目的。
再比如李川,明知道自己成了斗争的牺牲品,为了政治生命不终结,还得忍气吞声的选择沉默。
而钱秘书长本人,就更惨了!
他不是做错了什么,单纯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其他省委都动不得,只能动他了。
就在这时,看守所的房门开启。
祁同伟领着彭小芳走了进来,同时还挥手示意这里的看守出去。
这番举动,令李达康和钱骏脸色微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按照正规流程,就算要审讯,那也不可能是在这里,而是应该去审讯室,全程录音。
祁同伟这时候出现,明显不太正常。
在李达康三人的注视下,祁同伟搬了个椅子,坐在了钱秘书长面前。
至于李达康和侯亮平,则被他给直接无视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三人中,只有钱秘书长满脸震惊的打量着,安安静静站在祁同伟身边的彭小芳。
其他两人是不知道,彭小芳的真实身份,可钱秘书长知道啊!
这女人,那可是新任的纪委书记,汉东的四把手!
结果,她竟然愿意给祁同伟当陪衬,看起来就像是祁同伟的秘书一般。
也难怪,连李达康都没有看出彭小芳的身份。
不愧是祁同伟!
他拥有的权威,的确可以让纪委书记站着,他自己坐着。
关键是……知道彭小芳身份的几人,包括彭小芳本人在内,都觉得此举没什么问题。
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明祁同伟的权威,早已在汉东深入人心了。
实际上,祁同伟确实没想那么多,直言不讳的对钱秘书长淡淡的说道。
“钱秘书长,沙书记指示公安厅,要给你判无期或者死缓,京城那边也通过了这个建议。”
随着祁同伟的话说出口,思维引导技能悄无声息的发动,,放大了钱秘书长心里的憋屈和愤怒。
旁边的李达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已经猜到了,扳倒钱秘书长的人,就是沙瑞金。
那么祁同伟现在过来,很有可能是想办法破坏沙瑞金的谋划,保下钱秘书长?
对面的侯亮平同样愣住了,他就是再傻也能听懂人话。
原来,钱秘书长的倒霉,根本不是祁同伟的打击报复,而是沙瑞金?
而钱秘书长作为省委级高官,哪怕受到了技能影响。
他依旧能保持一丝理智,冷淡的注视着祁同伟。
“祁厅长,你想做什么?”
在省委大院时,祁同伟没有任何动作,这时候就算出手,也没什么用了吧。
对此,祁同伟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他压根就没想保钱骏。
“钱秘书长,你难道就不想报复沙书记吗?”
“他无缘无故的把你整的这么惨,反正你都要倒台了,汉东的很多干部,甚至都不知道你究竟怎么得罪了沙书记。”
“不如,将真相公之于众,以免后来人重蹈覆辙,难道不好吗?”
“……”
这是让他主动暴雷?
钱秘书长陷入了沉默,可以看出他的脸颊在轻微抽搐,心里十分纠结。
他的确感到愤怒,憋屈,不甘,恨不得跟沙瑞金同归于尽。
但让他这时候反咬一口沙瑞金,他有点没那个胆子。
祁同伟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轻描淡写的蛊惑道。
“想必钱秘书长应该很清楚吧?你这种级别的干部落马了,家人也会被牵扯到,沙书记的意思是,追缴你这些年贪污的所有赃款,如果不够由你的家人赔偿。”
“!!!”
沙瑞金,好狠的心!
钱秘书长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站起身,对祁同伟激动的说道。
“祁厅长,你若是愿意帮一把我的家人,让他们能离开夏国,我可以按你说的做!”
“……”
旁边的彭小芳美眸微眯。用余光关注着祁同伟,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钱秘书长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他希望祁同伟可以放过自己的家人,对他家人携款逃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祁同伟如果真敢这么做,那就是知法犯法!
祁同伟当然不可能知法犯法,尤其是彭小芳还在身边的情况下。
于是,他摇头嗤笑,无情的拒绝了钱秘书长。
“钱骏,你恐怕是想多了,这些年你的账户都是你的老婆在打理,相当于是共犯,你贪污的钱,必须要被追缴,你家人也不可能离开夏国,法不容情!”
“祁同伟,你!”
钱骏闻言,忍不住冷冷的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来干什么?什么也不付出,就想让我给你卖命?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