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
肯定是这位公安厅长，做的好事！
嘭！
沙瑞金猛然将文件拍在桌子上，抬头注视着彭小芳，冷冷的质问道。
“你是纪委书记，怎么监督的公安厅？这是能被允许的吗？还要全国直播？”
沙瑞金差点没被气炸！
这份证词，如果在法庭上当众念出来，他这个省委书记还能做的下去吗？
一旦真相大白，他将沦为天下笑柄！
沙瑞金忍不住审视起了，默不作声的彭小芳，怀疑对方是不是跳反了，背叛了黄家。
“彭书记，你去告诉祁同伟，让他重新审！”
“……”
彭小芳直视着沙瑞金，轻声问出了诛心之言。
“沙书记，如果重新审，还是一样的证词呢？”
好一张利嘴，还他么说是证词呢？
这玩意也算证词吗？
沙瑞金当场就被气笑了！
“那你这个纪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
彭小芳非说这是钱骏的证词。
就跟大明电视剧里，赵贞吉说海瑞上的是贺表，有什么区别？
“沙书记的意思是，让我知法犯法，捏造伪证是吗？”
“你！！！”
沙瑞金惊呆了，猛的站起身，愤怒的瞪着彭小芳，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彭小芳也豁出去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沙书记，我身为纪委书记，绝不会知法犯法，妨碍司法公正！希望你也不要这样做！”
“……”
沙瑞金渐渐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后，他换了种温和的语气，劝说道。
“彭书记，你应该很清楚，我是黄老的女婿，如果你这么做了，黄老的威信也会受损，你是黄家门生，难道不应该…”
“沙书记！”
彭小芳柳眉倒竖，纠正道，“我不是黄秀兰老师的弟子，就算是！我也不会为了保护黄家的名声，做出这种事情！”
“沙书记如果对我不满，大可以再把我给调走，公安厅的审讯全在纪检的监督下进行，符合规矩，纪委部门没有理由强硬干预！”
彭小芳又不傻，她这么坚持，除了心中正义感作祟外。
还有就是，祁同伟已经摆出了一副程序正义的姿态。
如果纪委破坏了规矩和流程，到时候事情败露，她这个纪委书记就要被推出来背锅。
因此，祁同伟给彭小芳的建议，实际上不光是为了气沙瑞金，同样也有将彭小芳摘出去的作用。
只要彭小芳咬死了这是证词，就能变成汉东不粘锅。
毕竟，纪委只负责监督，又不负责审案。
好好好！
好一个黄家门生出身的纪委书记！
沙瑞金咬牙切齿的注视着，彭小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殊不知，彭小芳急着离开，一方面是她不想跟沙瑞金彻底撕破脸。
另一方面则是……
彭小芳答应了祁同伟，办完事就回公安厅，让祁同伟再给她冰敷扭伤的脚踝。
此刻的沙瑞金，本想打电话给法院院长，强行干预这件事，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不过，他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
因为，沙瑞金很清楚，公检法系统全部是祁同伟的人。
吴院长如果收到了祁同伟的暗示，打开了电话录音，那他这么做相当于留下了把柄。
一时间，沙瑞金真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
明明彭小芳只要强行干预，主动站出来保护黄家和他这个省委书记，就能摆平此事。
可彭小芳却没有！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坚持正义，恪守成规和规矩，还是已经与黄家离心离德了。
关键是……
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他其实有权下达指示，命令公检法暂停对钱骏的调查和判决。
可如果他这样做了的话，就没法将钱骏双开，也就没有筹码拉拢江旭东了。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任由钱骏被判决双开，沙瑞金会获得拉拢江旭东的筹码。
不过，他的名声算是毁了，未来仕途的终点就是省委书记，不可能入京了。
若是沙瑞金阻止钱骏被判决，保住了自己的名声。
他就没办法拉拢江旭东，在省委会上压住祁同伟。
沙瑞金渐渐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祁同伟的反击手段！
逼迫他为了名声不得不保下钱骏，从而没法拉拢江旭东。
好手段！
沙瑞金冷哼一声，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祁同伟怎么可能那么听话，出动大阵仗抓捕钱骏。
感情是祁同伟早就想好了对策，在这里等自己呢。
沙瑞金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祁同伟的手段，实际上他还是太浅了。
不论他如此做，祁同伟最终都会以中巡组的身份，强行判决钱骏。
权衡再三，沙瑞金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
以损害自己省委书记和黄家的名声为代价，换取实打实的权力，彻底压制住祁同伟。
于是，沙瑞金没给任何人打电话，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
他只是再次发短信催促妻子，想办法拖住京城的赵玲玉。
……
就在祁同伟将钱骏移交法院后，公安厅发布了一条公告。
犯有重罪的前任省委常委，秘书长钱骏，按照中巡组的指示，为了公开透明化，明早开庭判决并开启直播。
消息一出，全国为之震动！
哪怕是京城的大佬们，也没想到祁同伟玩的这么大！
全国直播判决，一位省委常委！
这么做，相当于将评判权，交给了全国人民。
如果法院在祁同伟的授意下，做的不好，或者对钱骏留有情面的话。
将会带来严重的反效果，甚至会影响到全国的反腐倡廉行动。
要知道，汉东是打响反腐的第一枪和首发地。
各地未来如何反腐，用多大的力度，全看祁同伟怎么做。
一旦做不好，那是要吃大罪的！
反之，如果直播判决让全国人民，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话，汉东就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甚至有可能，以后的重大案情判决，为了公开透明化，都会选择直播，给全国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因此，祁同伟的做法，属于是双刃剑。
对此，京城选择了默许。
大佬们也想看看，祁同伟会不会按照他们的指示，重判省委秘书长。
或者说，京城其实也被大势给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