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如果斗争赢了，湘江高层整体受益。
输了，特首就有借口彻底倒向京城，配合京城一步步清算，黎永廉派系的干部。
这就是所谓的，政客的思维，通常是屁股决定脑袋。
湘江特首考虑的，自然跟陆明华和黎永廉截然不同。
此次与京城的暗中博弈，以及跟汉东的斗争，结果未知，且极为凶险。
特首已经看出了，黎永廉想拉着湘江所有高层对抗京城，他肯定不愿意。
而命令京城派和保守派隐身，则可以向京城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就是，此事与他这位特首关系不大，背锅也轮不到他。
陆明华几位高层这时微微点头，对于特首的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黎永廉是律政司长，他完全可以派人去警务处自行其事，这样保安局便摘出来了。
计谋没有得逞，黎永廉压下了心底的不甘，冷笑着对陆明华激将道。
“陆局长，我们现在是依法办事，凭证据调查抓我们自己的干部，京城也没有理由阻拦！”
“至于汉东的公安厅长祁同伟，更是一个小角色，属于试图过河的卒子，不足为惧。”
“像这种清理门户，获得威望的好事，你如果不愿意做，律政司会替你代劳！”
“请便。”
陆明华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带了抹冷笑。
祁同伟是小卒子？
亏你说的出来！
如果祁同伟是小人物，那你侄子的仇，干嘛还要拉着整个湘江，才敢报复回去？
汉东的这位公安厅长，何其的强势霸道，连省委书记都不是对手！
放在湘江，相当于是警务处长架空了特首，跟天方夜谭一样。
然而，祁同伟竟然真的做到了！
更离谱的是，陆明华还听说了，公安部对祁同伟的新认命。
“黎司长，我得提醒你一下，祁厅长现在挂上了公安部副部长的头衔。”
“据我所知，他的老师高育良，权威不弱于省委书记。”
“我们的人去了汉东，最好是小心行事，可别触犯了法律，被人抓住话柄。”
陆明华此言，是在隐晦的告诫黎永廉。
跟京城博弈的代价，不是他一个律政司长能够承受的。
特首已经跟京城达成了交换，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推动了江凝雪几人，无罪的留在了汉东不说。
还得搭进去几位第二批前往汉东的湘江干部。
在坐的湘江高层，试问哪个不清楚？
京城之所以同意了湘江的建议，他们是付出了巨大筹码的。
比如，如果祁同伟证明了江凝雪几人无罪，湘江便无法打击江凝雪四位干部了。
到时候，不只是与四人对应的京城干部会扎根警务处，还会升职一级。
再比如，第二批去汉东的干部，谁若是被祁同伟策反或者拉拢了。
京城那边会立刻派遣对应的干部，来湘江接替那人的职务。
到时候，京城对湘江的渗透，可就不只是局限于警务处一个机构了，而是湘江的方方面面。
“不劳你提醒了，陆局长。”
黎永廉对于与京城的博弈，十分自信，还顺势警告了一番陆明华。
“我希望你别拖后腿，警务处的资料库，接下来律政司会全权接手。”
在黎永廉看来，祁同伟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渗透进湘江警务处。
律政司只需要伪造出说得过去的罪证，就能逼迫祁同伟妥协。
而堵住了这个缺口，黎永廉会获得诺大的声望和政治资本，冲击下一届特首职位。
至于失败？
黎永廉认为不可能失败！
因为，湘江占据的优势太大了！
江凝雪身上几人的陈年旧帐，京城根本没法插手，这是湘江自己的问题。
律政司只需要随便更改一下某个细节，就能轻而易举的给江凝雪等人定罪。
自古以来，自证都是最难的事情。
黎永廉甚至怀疑，江凝雪几人已经忘记了，多年前发生的那些事。
而汉东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他一个汉东的干部，还能找人来到湘江警务处。
从资料库里一点点查到，江凝雪几人的过往资料？
首先，湘江就不可能同意祁同伟这么做，他的人连警务处的大门都进不来。
其次，就算京城向警务处施压。
带在湘江的京城干部，真的去警务处调查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候，档案全部被改了，京城干部能查到的只有罪证。
祁同伟想要替江凝雪几人脱罪，唯一的机会就是拿到原始档案，并且还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否则，他一个汉东的公安厅长，派人窃取湘江警务处的资料档案，属于违法犯罪行为。
造成的政治影响更大，湘江到时候完全有理由直接攻击祁同伟本人。
因此，做到这件事的难度之大，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就这样，湘江高层的会议，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最后在特首的有意干预下，湘江分成了两个派系。
由黎永廉领导的余孽派和激进派，抗起了与京城博弈的大旗。
保守派和京城派，则选择了退缩观望。
特首本人的立场不明。
因为对他来说，不论两方谁获得了优势，他都有好处，不会亏。
主动保存陆明华这一派的实力，就是为了未来布局。
而陆明华在会议结束，回到保安局的办公室后。
他第一时间给部下刘杰辉发消息，让对方叫上李文彬，一起来见自己。
刘李二人，曾经都是陆明华的部下，也是这次前往汉东团队的负责人。
他必须做出一定的叮嘱，才能确保不会牵连到自己。
不多时，头发半白的刘杰辉和李文彬，联袂走了进来。
“陆sir，找我。”
“嗯，坐。”
陆明华满脸笑意的给两人泡了名贵咖啡，并率先跟李文彬寒暄了起来。
“文彬，这几年在廉政公署，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做的事跟在警务处差不多。”
“嗯，杰辉，你们知道这次去汉东，需要注意什么吗？”
刘杰辉缓缓起身，回答的滴水不漏。
“代表湘江和保安局，配合感动公安厅，依法办事！”
“很好！”
陆明华对刘杰辉的这个回答，相当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