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虽然不太理解，刘杰辉为什么要这么选择。
但他作为部下，必须这时候替领导解围。
只见，李文斌推了推眼镜，看向了对面的潘志昂，冷冷的说道。
“潘律师，你是在质问领导的决策吗？还有没有规矩！”
“你别忘了，江凝雪她们同样是汉东公安厅的干部！”
“并且，她们已经签署了交换文件，不是我们那边的干部了。”
“按照规矩，汉东的干部出了问题，自然由汉东公安厅，纪委和省委来定性！”
听到李文斌说的话，潘志昂毫不犹豫的表态。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绝不会放弃调查权！”
不提潘志昂的无能狂怒，与李文斌的针锋相对。
祁同伟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刘杰辉为什么这么做。
他是在以放弃调查权为代价。
从拥有调查权的干部，转变成了只提供证据的证人，以此来撇清身上的责任。
顺便，还能跟代表余孽的潘志昂，划清界限。
因为，刘杰辉选择主动卸下武装，不牵扯到案情中。
那他对祁同伟的威胁，自然降低到了可有可无的程度。
而潘志昂是不可能跟随刘杰辉一起，放弃调查权，只当一个提供证据的人。
那么，双方的界限，便被划分的非常清晰了。
不论潘志昂最后出了什么事，都牵扯不到刘杰辉，以及他背后的陆明华身上。
如果祁同伟这时候，继续执意针对刘杰辉的话。
就从对事不对人，转变成了对人不对事，落入了下成。
有点意思……
刘杰辉的应对，使得祁同伟对此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施压，只是在试探罢了。
尽管如此，刘杰辉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嗅觉灵敏到了极点。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刘杰辉的做法太怂了。
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处于一个未知而危险的环境里，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再探查环境。
像潘志昂那种无脑的口不择言，其实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既然刘局长这么选择，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就这样吧，散会！”
祁同伟离开前，给站在会议室里四个角的栗娜等人，使了个眼色。
待到祁同伟离开，四位秘书立刻拿着录像，快步去追祁同伟。
而赵玲玉先是给赵小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担起调查组的责任。
接着，赵玲玉又看向了严鸽，眼神颇为意味深长，起身离开了。
严鸽立刻会意，当即拉上了同僚兼同门的彭小芳，联袂走出了会议室。
局势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严鸽打算试探一下彭小芳，看看能不能拉拢到这位同门。
毕竟沙瑞金被潘志昂坑了，相当于下水亮了血条。
彭小芳哪怕是为了自保，也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至于赵小雅，则是留下给钟小艾等人传达命令。
一切都按照规矩和祁同伟的吩咐办事。
刘杰辉根本不理会，怒目圆睁的潘志昂，低着头快步离去，李文斌紧随其后。
他要尽快将这场会的内容，告诉陆明华。
并解释清楚，他为什么出此下策，跟领导交换完意见，调整接下来的策略。
最后，只有潘志昂越想越生气。
他阴沉着脸走出了会议室，与等待在外面的两位姑姑碰面。
“志昂，你怎么了？”
“刘杰辉鼠目寸光，李文斌阿谀奉承，祁同伟徒有其表，都是群名不副实之辈！”
“……”
潘怡心和潘怡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担忧之色。
能把潘志昂气成这样，说明潘志昂绝对吃了大亏。
这么看来，祁同伟哪里是徒有其表，分明是老谋深算。
“志昂，我们先回去再说！”
这里是公安厅，祁同伟的地盘，耳目眼线众多。
他们一句话说错了，很可能会被抓住话柄。
“哼！我们走！”
……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
他在拿到了栗娜送来的会议录像后，第一时间传给了王部长。
还是那句话。
是否对付沙瑞金，怎么对付沙瑞金。
明面上做决定和下决心的人，不能是自己。
祁同伟必须要推给王部长。
而他要做的是，将沙瑞金一步步的推上，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遵照王部长的命令，对沙瑞金动手。
就像电影里，吉米仔对加钱哥，说的那句经典台词。
一定要别人做，否则他干了话事人，谁还会选他？
这次的会议上，潘志昂多次提到了与沙瑞金暗中，达成了某种合作。
还能代表沙瑞金，甚至说出了沙瑞金想要阻碍干部交换重任的推行等言辞。
有了这些证据，沙瑞金再想和稀泥，态度暧昧的等待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祁同伟估计，最多几个小时后。
王部长那边开完会，沙瑞金就会收到问责文件了。
若是沙瑞金还不表态，与潘志昂做出明确的切割。
那么，王部长那边的天平，就会彻底倾斜。
反之，如果沙瑞金表态了，主动与潘志昂切割，抛弃与余孽的合作。
那么，他将彻底沦为一个看客。
祁同伟估计，以沙瑞金的性格，再加上如今的汉东局势。
面对王部长的问责，他大概率会选择沉默，相当于默认了与余孽合作的事实。
这是祁同伟给沙瑞金设下的局，由不得他后退一步。
到了这种地步，沙瑞金退一步，一切皆休。
他到时对任何人都没法交代，说是生命当场终结，也不为过了。
可若是顶住了压力，至少在沙瑞金看来，还有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毫不夸张的说，通过这场会，祁同伟的目的不止全部达到了，并且还有意外收获。
那就是刘杰辉的主动退让，与潘志昂做出了切割。
双方已然是势同水火，彻底分化，不会再给祁同伟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基于刘杰辉的识趣，或者说基于刘杰辉利用规则保护自己。
祁同伟决定，暂时不再继续针对刘杰辉和李文斌了。
至于江凝雪几人身上的那些问题？
祁同伟打算，后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