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意外在古籍里看到的。”
黃 听出這是個敷衍的借口。
輕咳一聲，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
身為蓁幽派掌門，他對付詭物的戰力在民間術士中著實不強，但卻在眾人中頗有威望。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出色的感知能力，以及培育詭植的技術。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哪一方都不得罪，從來不過分探求他人的秘密。
于是在雙方心照不宣的默認下，黃 跳過了最開始的話題。
但他的聲音更加低沉了些︰
“你說的第二種植物‘白蒺藜’，是一種常見詭植。
它不是真正的‘蒺藜’，因為它對于詭物有一定阻隔、束縛力，才得此名字。
但是你說的第一種植物，‘豐殷草’，它……
它是一種極度少見、性質極為詭異的天然詭植！
你可以認為它就是詭物的一種！
在我們蓁幽派，以及許多會培育詭植的流派、門派中，豐殷草都是不能觸踫的禁忌植物。”
听到黃 如此說，楚寒捂了捂額頭。
看來，自己想要按照配方制作殷魂香的路，不會像最初想象那般順利了。
另一邊的黃 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
“雖說是禁忌，但禁絕的是培育它這一點，而不是它的存在本身。
所以我可以告訴你豐殷草的特性。
首先你要先理解什麼是‘蝕化’。
你應該清楚，詭物所掌握的是一種與其他生命截然不同的力量，它們所遵循的也是另一套規則。
當它們的這份力量與規則大規模侵蝕現世，這一現象便被稱為‘蝕化’。
簡單而言，就是原本正常的事物‘詭物化’了。
豐殷草，是只生活在蝕化地區的一種少見詭植。
它以詭物的力量為維續自身之根，以‘魂’為食，壯大自身。”
此時，楚寒也消化了所謂“蝕化”的概念。
蝕化這與後天形成的白詭誕生的過程不同。
後天白詭的誕生，是把一堆詭物碎片以及其他東西捏成一個詭物，屬于非常低級的“創造”。
而蝕化，是一個生靈或者一片區域，從本質上向“詭”的方向轉化，這是“轉換”與“同化”。
他出聲詢問︰“以‘魂’為食，這里的‘魂’指什麼？”
雖然這樣問，但他心中已經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黃 的回答證實了這一預感︰
“人類的靈魂、情緒、思念……這些保持生命核心維續運轉的事物，皆稱作‘魂’。
豐殷草是一種——按照我徒弟的時髦話說——主動出擊的捕食者，它會設陷阱，主動捕捉並吸收其他生命的魂！”
他警告道︰“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門派就禁止培育豐殷草，想要飼養這種詭植，需要以大片被蝕化的區域以及人命為代價！
一個不留神，飼養者在豐殷草面前也會沒命！”
他本以為這樣能打消楚寒對豐殷草的好奇。
但手機里傳出楚寒若有所思的聲音︰
“什麼樣的區域算蝕化區域？你之前說的，被灰詭所佔據的𠜱捄戛捸@悴凰閌椿 潁俊 br />
“那里的確是……”黃 下意識回答了一句，而後立馬警覺起來。
“等等，小子，我都說了那麼多了，你不會還想去找這種植物吧？！”
“沒有。”楚寒飛快地否認了。
黃老頭︰“……”
否認得那麼快，一看就有問題。
楚寒接著若無其事地轉換了話題︰
“黃大師，那你培育的那些詭植出售嗎？我感覺它們在對付詭物時會很有幫助。”
見楚寒不再提豐殷草的事，黃 默了默，最終也移開話題︰
“賣！當然賣！我們蓁幽派最大的生意，就是詭植交易……”
十幾分鐘後，楚寒掛斷語音通話。
通過巧妙的問話，他在不暴露自身目標的情況下，打探出了制作殷魂香所需的材料的情況。
制作殷魂香，共需要豐殷草、玄鳥果、尸魂菖蘭、白蒺藜四種植物作為填充料。
還需要畫了配方給出符 的仙靈草制成的草紙，作為外殼。
其中白蒺藜、尸魂菖蘭都是常見詭植。
仙靈草，其實就是吸收了詭物碎片的植物，同樣被大規模培育。
豐殷草不用多說，楚寒只能自己想辦法去蝕化地區，找到並想辦法培育。
而玄鳥果的情況……只比豐殷草好一點。
玄鳥果生長于玄鳥樹上，這種詭植是允許人為培育的，但有個缺點——
培育成本高，培育過程困難，因此價格……很貴，很貴！
楚寒的想法是，這五種植物他都需要連根帶土搞回來，自己種植。
這樣一來，殷魂香就可以做到自產自供。
黃 這邊，一盆白蒺藜要十萬，一盆尸魂菖蘭二十萬，一盆仙靈草二十五萬。
一棵十厘米玄鳥樹小樹苗……需要他通過另一個流派的渠道進貨，加上中介費、運輸費共報價兩百萬！
再加上楚寒不可能一種植物只買一盆。
估算下來，想要湊齊除豐殷草外的所有材料，至少要準備一千萬！
楚寒算得眼皮直跳，突然發現這幾天靠視頻賺的幾萬，根本不算什麼了。
想要盡快湊齊這些錢，他必須干幾票大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有一件事必須去做。
“咚咚咚。”
正好這時，出租屋的門被敲響。
他打開屋門，門外活潑的打招呼聲立即涌入屋內︰
“hi！”
“楚哥好久不見！”
站在門外的兩人，一個是他初中同學，另一個是與他同高中的學妹。
兩人都是他的個人拍攝團隊的成員。
他過去拍了那麼多視頻，不可能每一個都靠一個人就能完成。
當然會需要演員、布景師、燈光師、音效師、攝影師……等等。
……其實本來團隊中還有另外兩人，但是他們不會再來了。
兩人與楚寒都是多年老朋友，一進來就立即聊起來。
“劉陽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中學妹是個矮個女生，目前在牧海財經大學讀大二，兼任團隊里的演員以及道具師、布景師。
她面色疑惑，也有些遺憾︰“他為什麼會突然說楚哥你是放火的那個人？”
楚寒的初中同學則滿臉不爽地說道︰
“趙捷那個狗日的更可惡，他從小不就跟楚寒一起玩到大麼？
你以前光我知道的就幫過他好幾次，不然就他初中那個拽樣，早就被混混套麻袋了。
十幾年的情誼，竟然說翻臉就翻臉！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
“……”楚寒聞言回憶起火場里的場景。
劉陽與趙捷，正是楚寒在火場救下的兩個人。
他們本來都是他的個人拍攝團隊的成員。
在火場中時，他救下的兩人還準備指認嚴嘉木是縱火犯。
但在醫院再一次看到他們時，他們卻突然改口。
對此他隱隱有個猜測。
那就是他們都被嚴嘉木施展了某種術法，或者受到了某種詭物影響！
在詢問黃 後，他知道這是可以實現的。
畢竟，他們改口時，神色看上去不像是被逼迫，反而有種難以形容的僵硬與茫然感。
好似被篡改了認知一般。
他的“好朋友”嚴嘉木，在放火前與放火後，也性格大變。
原本熱情開朗，從來不擺架子的嚴嘉木，在火場門口出現時，完全不像他自己，而像是另一個充滿惡意的靈魂。
現在想來，這種轉變說不定與詭物有關……
這件事，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實在不行等他變強了，直接把嚴嘉木這個罪魁禍首套麻袋套過來審問。
但眼下對于楚寒而言，排在第一位的是拍攝。
他對二人笑了笑道︰“以前的事先不說了，這次我找你們來，是想要拍一個偽人主題的恐怖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