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記者的問話，那名被稱為“警衛”的人沉默一會兒，低聲回答道︰
“‘警衛’的職責，是確保不會有詭物逃脫，不會有詭物入侵，保護‘教授’與‘記者’的安全，並按照‘教授’命令，執行必要任務。”
“是的。”記者轉過身，繼續面對電腦操作著什麼。
“我是‘記者’，你是‘警衛’，我們獲得自身的職位是有道理的，身為‘警衛’，你絕對不該過分好奇，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便好。”
她微微偏偏頭︰“你看，你的前輩就不像你一樣……有那麼多好奇心。”
年輕的“警衛”聞言，扭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另一名警衛。
那名警衛只是沉默地站在門口。
記者警告道︰“過多的好奇心會害死警衛，甚至可能害死記者。”
“知道了……”年輕警衛低聲道。
記者知道這名年輕警衛心中可能並未服氣，但她不在意。
那些無法遵守自己所獲得的職位的準則的人，都會自然被淘汰掉。
她只是強調了一下這次的任務︰“記住，這次你們任務的重點，是協助我觀察𠜱捄控鬈騝t那榭觶 啡稀楮 09-腐雨】的當前情況，並且……
防止‘公司’攪局！
雖然他們的勢力在我們學會的干擾下，基本被攔在這個國家之外，但據說還是有他們的部分成員成功潛入進來，‘教授’們並不希望他們干擾到我們對腐雨的研究。”
門口的兩名警衛站直身體，肅然道︰“是！”
圖書館的動靜，傳達不到雨花江附近。
“嘩啦啦！”
雨花江岸邊，一片幽靜的樹林中，樹木突然大片大片劇烈搖晃起來。
“砰！”
什麼東西撞到了樹上，幾棵樹立即哀鳴著從中間折斷倒下。
在接連撞塌幾棵樹後，那身影倒在地上，顯露出模樣。
腐爛了一半的人們劇烈扭動身體，甩動手臂，組成一條巨魚的輪廓，在陸地上掙扎。
“游……”
“必須……繼續……”
喉嚨再度接觸到空氣而變得干燥，這些人仍然在發出嘶啞的聲音，手臂極力向雨花江的方位伸去。
“沙沙沙……”
“篤、篤、篤。”
直到一個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摩挲的細響。
楚寒緩緩走了過來。
身後的羽毛如長蛇蠕動。
他成功把這條巨魚從雨花江里甩上了岸。
沒有了水流的干擾，沒有了巨魚原本的速度，想要炮制巨魚，變得簡單多了。
他看向巨魚，立即感受到了狩獵的本能。
世間萬物對于酉雞而言，似乎只是輕易能刺穿、撕裂的獵物。
它這樣做，只是因為它能這樣做。
從巨魚身上傳出的喃喃聲減弱了。
有些魚身上的人放下手臂，漸漸轉向遠離江水的方向。
當然，更準確的說，是轉向遠離楚寒的方向。
他們臉上原本的猙獰也有所減弱，睜大的眼楮里更多透露出一種逃離的渴望。
楚寒猜測這部分人應該是融合進去的比較晚的，仍然保留了一部分人類的神智。
但巨魚身上的大半部分，仍然在陸地上扭動著、掙扎著，拼命想要前往雨花江。
機械的喃念聲又響了起來︰
“必須……繼續……游……”
他們瞪大雙眼，手臂像是要撕裂了一般極力探向翻騰的江水。
“不能……停下……”
那些想逃的人被他們拉扯著，一點一點，往雨花江蠕動過去。
“唰！”
刀刃般的羽毛發射，暴雨般刺入巨魚身體各處。
巨魚的動作一下子減弱。
但仍朝著雨花江的方向。
楚寒走過來，對巨魚抬起手。
卯兔的吞噬之嘴張開。
戌狗視覺中，巨魚身上灰色的輝光一絲絲一縷縷地被吞噬嘴拉扯出來，徐徐消散。
隨著詭物力量被粉碎，寄托在詭物身上的一個個人快速萎縮、松垮，一寸寸變作了灰燼簌簌落下。
楚寒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看來卯兔“吃”的不是血肉，而是詭物的本質。
這時他後知後覺想到，萬一卯兔連肉一起吃了，在眼下這種場合中對于人類同胞有些過于獵奇。
幸好沒發生那種事。
“救……”
從魚身某個地方傳出氣若游絲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幾十只眼珠頓時從身體各處轉了過去，發出求救的人被眼楮一盯，一下子不敢說話了。
現在楚寒視力簡直是好得無與倫比，一眼看出那個略有腐爛和變形的腦袋，屬于之前遇到的游泳男人。
這人竟然還能發出求救，看來意識還算清楚。
他想了想，手臂一揮。
刷的一聲，游泳男人從魚身上被切下，骨碌碌滾到了草地里。
剩下的巨魚發出了最後一聲重疊的哀嚎︰
“不能……停下……”
隨即被卯兔完全吞噬。
在最後時刻，一張張人臉的神色都平靜下來，帶著一絲恍然與解脫消散。
可能因為組成這只詭物的人體尚未完全被吞噬，它沒有完全化煙消散，留下了一部分灰燼。
楚寒盯著地上的灰燼堆，身上的羽毛一點點蠕動著，像是收回了體內一般消失了。
脫落在外的羽毛同步化煙消散。
他挖了個小坑，把那些灰燼埋了。
埋完站起來看看自己的作品，評價道︰“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大家都死得很安詳。
只有一個人被落下了。
他扭頭看向草叢里被割下來的游泳男人。
這男人流著淚道︰“我想……我真的很想游到終點啊！我只是想完賽！”
楚寒決定滿足他的願望。
“嘩啦！”
雨花江上，江水涌動不止。
“加油！加油！”
吶喊聲從前方的比賽終點傳來，熙熙攘攘。
“馬上就到了，都堅持下去啊！”
有人在岸邊對水中的人呼喊。
游泳男人的人頭在水里起起伏伏，在看到前方岸上人群時激動地喊了起來︰
“天啊，終點真的要到了！”
“咳，安靜點。”
楚寒從水里冒出腦袋，拽住游泳男人的頭發向前游。
“誒誒輕點有點疼。”游泳男人一個自己不使力的嘴里還在抱怨。
游泳比賽的終點是河道的一個拐彎處，江面上橫亙一條橫幅，上書“第四屆雨花江業余游泳大賽終點”。
楚寒前面有大約五六個人，應該是因為游得足夠快，一馬當先，幸運地沒踫上人體大融合，順利游到了這里……
然後眼睜睜看著楚寒穿著一身不防水的衣服，手里還拽著另一個人的頭，就這麼輕松超越了自己。
“啪！”
一只手猛地從水中伸出，扣住了岸邊。
岸上觀眾們的吶喊聲稍稍一滯。
隨即在楚寒完全上岸的時候變為了熱烈的歡呼！
“……”
楚寒拎著游泳男人沉默地站在人群的簇擁中。
他好像不小心拿了游泳比賽的第一？
“冠軍誕生了！”
“他看上去好輕松！”
“最後反超，這個實力太強了！”
“你好我想采訪一下你……”
一轉眼間，之前消失的熱鬧全部補償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熱情的觀眾向楚寒涌來。
游泳男人在他手里流著熱淚激動道︰“做到了！我做到了！”
楚寒晃了晃他︰“明明是我帶你做到的，快感謝我。”
很明顯，他能這樣帶著游泳男人，是因為游泳男人……基本只剩下一個頭了。
脖子下面只剩下半截肩膀。
這樣小半個人在楚寒手里晃蕩，還會說話，周圍居然沒一個人表示驚恐。
“老公你真的做到了！”
“恭喜你！”
甚至游泳男人的親朋好友還圍了上來，對楚寒手里的人頭不斷祝賀。
“謝謝！謝謝你！”游泳男人對楚寒不停道謝。
楚寒隨手把人頭甩到人頭老婆手里，從歡呼的人群里擠出去，找到了一張熟面孔。
檢票員邵琪華滿臉古怪地站在人群外，問道︰
“你怎麼……來參加游泳比賽了？”
她滿臉寫著“這不對吧”。
她只是路過看到，結果從人群里發現了楚寒。
楚寒咳了一聲︰“因為一些意外，不是故意要參賽的。”
但既然都拿到冠軍了，他左顧右盼。
“在哪里領獎？冠軍獎勵是什麼？”
“在那兒。”
邵姨伸手一指自己身後。
“至于獎勵……”她神情有點古怪，難得一見地笑了笑，“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寒擰了把袖管的水走向領獎台。
“恭喜你！”
一走過去，就有人把一塊金牌掛到了他脖子上。
他拿起金牌一看，還是巧克力的。
把金牌巧克力塞進口袋準備投喂大頭，他靠近領獎台。
“我們第一名的獎勵就是……”
比賽主持人動作浮夸地指向堆在領獎台上的箱子。
“——正牌𠜱捊氂q杜ㄋ躋閡幌洌 br />
楚寒︰“……”
幸好他把那條巨魚的力量吞了，不然真就巨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