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犹如幽蓝水晶组成的双手，朝着圆盘中缩了回去。
同样，双手上捧着的灰白头颅，也慢慢隐没进羽毛之间。
楚寒循着与自家诡物的细微联系，控制这副奇妙的躯体改变方向。
严嘉木与雨珠传递来的消息虽然非常模糊残缺，但大致意思明确。
他们完成了任务，找到了焦阳大学的幕后主导者。
但是幕后主导者意识到大事不妙，正准备从焦阳大学脱离出去，单独跑路。
这可不行。
目前，楚寒还没有察觉到解决焦阳大学的问题，也就是这个覆盖全校的精神层，以及被困在其中循环往复的人们的方法。
切开、毁灭整个精神层的架构，应该是最直击本质的方案。
但是，楚寒尚未找出一个只毁灭精神层本身，而不伤害到里面那么多人的精神的切入点。
这个切入点大概率在幕后主导者那里。
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不可能容忍精神层脱离控制。
也就是说，他们那里有控制精神层核心的方法！
此外，两只诡物的汇报还提到了“碎片”。
似乎在幕后主导者那里，还有除申猴以外的其他碎片。
这也正常。
幕后主导者们想要长生不老。
而申猴碎片并不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实现这一点的鬼相。
两个理由叠加，楚寒没有理由不揪出那几个主导者。
既然他们已经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渐渐与精神层脱离，那么，他要做的就是……
意识思索之间，缩回羽毛中的晶蓝手臂，也再度伸出。
这一次，这双巨大尖利的手中所持拿的，已不再是那颗能释放震荡波的灰白头颅。
而是一把剑！
一片片菱形刃片彼此首尾相衔，从剑柄处起，向剑尖衍生，构筑成纤长嶙峋的剑身。
这一特殊的构造使得这把剑两侧的刃部并非平滑直线，而是一片片犬牙差互的锯齿。
长剑通体银白，一点炽红的刺目光彩，从剑柄起始，沿着十字架造型的剑身，一直流淌到剑尖，阳光之下，锋锐得几乎刺人眼目。
握住这把十字长剑的刹那，楚寒就明白该如何做了。
“咔咔！”晶蓝手掌用力握紧剑柄。
轰然一声，两边刀刃亮起赤红光芒。
光芒愈来愈盛，直至覆盖整把长剑，覆盖掉长剑真正的模样，整把剑犹如闪亮的岩浆所铸。
而后，双手握持长剑，对准楚寒感应中，两个诡物所在的隐约的坐标，
自左下方至右上方，悍然挥剑！
这个刹那，没有气流，没有剑刃划破空气的啸叫。
只有一道炽红的斩痕，在高空中久久不愈！
时间似在此凝滞刹那。
下一瞬，仿佛空间被一剑撕裂，大气绽开一个口子，狂风争先恐后地涌入斩痕之中！
透过斩痕，楚寒依稀看见了，在裂痕背后凭空出现一个房间的一角，隐约还能望见几张熟悉的脸。
没错，就在刚刚，酉鸡蚀变的身躯一剑斩开了两个层面间的间隔。
已经与精神层整体分离的，幕后主导者所在的独立房间，硬生生被他斩开了一道口子！
“就是这里！快进来！”雨珠的呼喊声久违地在耳边响起。
……不过，现在的这具身体貌似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
楚寒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听到看到的。
在雨珠“你的新形象可真抽象啊，比我当年都抽象”的嘀咕声中，楚寒控制身体向前倏地一移。
万千羽翼扇动，瞬间将它送入了这道斩痕之中。
进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缩羽翼，变小了一大圈，以适应房间内狭小的环境。
当人类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想想，人类真是古怪的生物，硬是要把自己挤在一个小盒子里。
明明是轻易就会毁坏的盒子，却还是感觉住在里面才安心呢。
进来的刹那，他毫不犹豫，令身躯双持十字剑，又是斜向一斩！
又是一道岩浆般的斩痕出现，这次却并非斩在空气里，而是斩在了一个几乎透明的物体上。
斩痕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这个半透明物体上，顷刻间烧穿了它的躯体，直直从身后飞出，去势不减地撞上后方的一面墙壁，霎时留下一道巨大的刻痕！
半透明物体带着穿透自身的斩痕，立即急剧颤抖起来。
一张张人脸隐隐约约地从它体表浮现，全部张大嘴，像是在无声哀嚎。
毫无疑问，这个抖动尖叫的巨大形体，正是楚寒之前遇到的意识集合体！
在他蚀变完成后，集合体从湖面上消失，看来是转移到了这个房间里，用于保护幕后主导者。
但是，现在的意识集合体已经没用了。
之前楚寒之所以如此狼狈，是因为他缺少精神层面的防护。
而意识集合体主要攻击的就是他的精神。
现在，申猴补全，他的精神已经具备完全的保护。
更何况他此刻正处于蚀变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状态下，他的精神就好似春天降临万物勃发，正源源不断涌出活力的泉水。
意识集合体正在对他发动攻击，他感觉到了……但感觉到的只是精神外围微微的刺痛。
大概和用指甲戳自己的程度差不多吧。
与之前直接侵入自己脑海内的攻势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直接无视了意识集合体努力的攻击，楚寒又是一剑挥落！
意识集合体身上再添一道斩痕，两道岩浆般炽红的斩痕呈十字交叉状，在它身上久久不散，甚至红光还在逐渐向伤口周围侵蚀。
就像是把滚烫的烙铁印在积雪上，除了烙印的地方，周围的雪也会因为高温的传导而融化。
一眨眼间，斩痕就扩散到意识集合体全身。
它半透明的身躯上像是起了无数水泡，时而隆起时而凹陷，最终连带着其上上百张痛苦的脸庞一同融化，刷啦啦坠落在地。
在落地后的短短几秒间，一声若有似无的尖叫传出，那痛苦的语声间似带着解脱，最终随着融化的液体，一同蒸发在半空，无影无踪。
挡路的意识集合体被斩，露出了正紧紧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几个身影。
“这是……这是啥？”黄鸮张大嘴，仰头望着悬浮于房间中央的奇异羽毛生物。
哪怕他年轻时也称得上是个头脑灵活的天才，甚至被选拔进入远征队过，但此刻，望着这个奇怪的生物，他也不免脑子宕机了。
“这个……这个……”严嘉木抱住了怀女士，在黑猫的喵喵叫中，支支吾吾了片刻。
突然间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轻咳一声道：“这个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