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幕後主導者比起之前遇到的彤先生，還要更進一步。
彤先生對于申猴的力量，更多是借用，只要毀滅他主要的身軀，他也就死了。
此外，彤先生的精神給楚寒的感覺也年輕許多。
而面前這三個人，他們的意識體無比蒼老，老到楚寒懷疑他們很可能在建國之前就活著了。
他們的精神也幾乎強化到了人類可到達的極點，很明顯是利用申猴碎片……甚至別的東西對自己做了大量實驗。
如果毀滅了他們眼下的身體，他們完全可以就近侵襲其他人的軀殼，佔領他們的殼子，重新“復活”。
也就是說，光毀滅他們的肉體是沒有用的。
然而呢，很遺憾……
酉雞蝕變狀態下的楚寒，恰巧是他們的天敵！
他的震蕩波與火劍，都具備直接穿透意識的功效！
楚寒暫時不清楚這是酉雞的特點，還是所有蝕變共通的特性。
總之，他剛才怎麼兩劍劈死意識集合體，現在就能怎麼劈死這三人。
三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當楚寒控制身體靠近的剎那，平靜神色從他們臉上褪去。
跌坐在地的那個老人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層層疊疊的褶子宛如蠕蟲在臉上抽動。
他看著楚寒與黃 的方向，咳嗽一聲說道︰“這一次是我們輸了，我們認栽，不如這樣，我們將實驗的核心技術全部告訴你們如何？那是你們在基地里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東西。”
旁邊的老嫗附和道︰
“沒錯，很多東西只記在我們腦子里，其中有能讓人超乎常人的技術，有應用鬼相碎片的方法——你們一定想要那些碎片吧，我們不止有【神猴】一塊，我們還有很多別的，只有我們知道把它們藏在了哪里。
和我們合作吧，我們可以告訴你們想要的一切！”
最後一名老人則緊盯著黃 的雙眼，沉聲道︰
“你想要解除焦陽大學所有人的困境吧？
我們有辦法在不傷害人們的情況下，撤除整個精神層，讓焦陽大學回歸正常！”
“……”黃 嘴唇動了動，瞟了眼旁邊的巨大羽毛生物，見後者沒有反應，咬了咬牙開口道，“你們想要什麼？”
見黃 回應，三個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剛才被他揪衣領的老人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輕聲道︰“我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你們就當從來沒見過我們。
從此以後，你們繼續做你們想做的事，我們呢，也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兩方各自安好，豈不是雙贏？”
“你是說放你們走？”黃 幾乎是瞪起了雙眼。
似是感覺他已經在談判上落入下風，旁邊的老嫗找了把椅子坐下，微笑著說道︰
“想想看你的徒弟，還有學校里那麼多孩子，只有我們掌握了解放他們的按鈕，你對那些技術、碎片不動心，總該為他們考慮考慮吧？”
“我……”黃 張了張嘴。
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如果想要讓焦陽大學的人們……從這個地獄中醒來，他需要這三人。
但如果放走這三個人，很顯而易見的，他們根本不會停下來，只會換一個更隱秘的方式，繼續永生的實驗，禍害更多的人。
為了拯救現在的受害者，放走一群惡人，得到出現更多受害者的未來，這值得嗎？
“不。”
一個聲音響起，簡短地回應了三個幕後黑手。
黃 與三人均是一愣，下意識扭頭望向聲音來源。
由無數潔白羽翼所構築成的奇異生物懸浮于房間正中央，晶藍色手臂仍然握著那把閃著熔岩光彩的十字劍，一個平靜而機械的聲音從羽毛中傳出。
“沒有他們，精神層也可得到解放。”
它轉動身體，像是看向了那三人微微顫抖起來的臉龐。
它的聲音分辨不出男女老少，甚至不像人類應該發出的聲音，如同無數羽翼的扇動在房間里回蕩。
“我們，不需要他們。”
黃 睜大雙眼，旁觀的嚴嘉木愉快地吹了聲口哨。
話音剛落，晶藍手臂橫舉十字劍，潔白羽翼一振，剎那間聖潔的純白便籠罩了面露驚恐的三人。
“不！不要殺——”
絕望的呼喊在劍刃掠過的剎那戛然而止。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赤紅火線，橫向劃過三人的脖頸，直至落在一側的劍刃上，久久不散！
楚寒能感覺到，三人的意識已經被這一劍斬滅，于是他不再關注這三個人，倏然調轉劍刃，對準右前方的牆壁持劍斜斬！
他要殺死這三個人，第一是因為雨珠剛才告訴他，學會與公司的人也進場了。
如果放三個人活著，學會與公司任意一方抓住他們，都會保留他們的性命，令他們為自己的組織服務。
留著三人，就是在資敵。
另一個原因，正如他告訴黃 的，是他已經找到解放精神層的方法。
切入點就在這個房間內。
這房間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設備，是整個精神層的絕對核心。
用一個詞匯來形容的話，這里就是精神層的“發生裝置”。
只要順著這一裝置層層分解，就能在不傷及無辜的情況下，毀滅精神層的結構！
既然如此，這三個人就用不著了。
至于這三人說還有別的鬼相碎片，還保存在只有他們能找到的地方之類，這點不會阻止楚寒朝他們揮劍。
世界上不存在絕對隱秘的地點，鬼相碎片後續自己找，總歸能找到的。
殺死這三人，在他看來，更為值當！
不知為何，在揮出第二劍的剎那，他腦海里閃過數張臉龐。
熊翰認真調試著錄像設備，
邱蕾轉身露出慘白的女鬼妝，惡作劇般地對大家陰笑，
鄒凌雲滿臉認真地告訴自己養護詭植的技巧。
請大家喝咖啡的小胖子，
跑步女生展示手機時一臉燦爛的笑靨，
小王和小韓在飯桌上把彼此拍成表情包。
……還有那張合照。
合照上，群演與這次劇組的成員們一共二十幾人，站在一起，對準鏡頭。
有人勾肩搭背，有人笑得靦腆。
盡管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但楚寒此刻不得不承認，這個夢……
似乎對他的內心造成了一點觸動。
真的只是一點點，他也清楚自己沒有許多尋常人該有的感情。
但僅僅是一杯咖啡那麼多的甜味，也足夠對他造成些許影響了。
他沒有去問焦陽大學的那些人，你們究竟是想要繼續做夢，還是痛苦地醒來？
他沒有時間、沒有機會，也不想去詢問。
原諒他的自私吧，他現在要代替所有人做出選擇。
他的選擇是——
“夢總是要醒來的。”
記憶里朦朦朧朧浮上來一個片段，好像有個人這樣對他說過。
仿若岩漿構成的劍刃切開牆壁，切開了牆壁內錯綜復雜的管道與半透明的氣態物質，毀滅的火光沿著每一條線路熊熊燃起！
沒有聲音，因為一切都發生在非物質的層面。
但是三個主導者的尸體被火光籠罩，房間被斬痕覆蓋，鉛汞般的大湖隨之在赤紅光芒中四分五裂！
基地之外，所有人迷茫地抬頭，虛假的天幕上無聲無息綻放開蛛網似的裂痕。
波動不已的湖水上，一輪明月穿透精神與物質的界限，越發醒目。
楊鶴拋動著從胡茬研究員手中得來的U盤，忽然間仰頭道︰“精神層開始崩塌了。”